“话又说回来,就算惊动仙尊,他也不能杀了我们,最多——”
话没说完,就被秦苑打断了:“那可说不定。”
秦苑张了张嘴,视线落在近前的山峰上时,又谨慎地抿住了,他只眯了一下眼,朝元常年示意,掏出剑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而后意有所指道:“咱们扶光仙尊的事迹,你我可是从小倒背如流。”
元常年愣了一下,慢慢松开紧攥鞭子的手,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不少,他强行压下内心的不甘:“算了,这次就饶了那条杂种。”
他泄愤地拿着鞭子抽了一下月照峰的山阶,然后才气冲冲地往回走。
秦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下次我们找机会堵住它,痛打它一顿,好好给你出气。”
元常年冷哼了一声,想起了自己被狗咬过的右腿,不由得咬牙切齿:“等我抓到那条该死的狗,我一定要活扒了它的皮。”
两个少年人的身形在极为高峻的月照峰下被衬得渺小如蝼蚁。
山路旁一棵大树稠密的树冠中藏着一条黑狗,它一双金瞳直直盯着山脚下的人影,等那两道身形彻底走远后,黑狗才从树上跳下来,后腰被火灼伤的剧痛让它趔趄一下,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刚才跑得太急,右边的前爪按到了一颗尖锐的小石子上,应该是戳破了皮肉,此时疼得发狠。
它绷紧脊背,佝偻着一只爪子,垂头丧气地沿着漫漫长阶,一瘸一拐地朝山上走去。
此时正值傍晚,晚霞如火,绚丽的辉光映在黑狗灰败的眼睛里。
“好疼……”
黑狗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它什么时候能够打过那两个人呢?
它不想再被追着打了。
拼命奔跑过后猛然松懈下来的疲惫,以及浑身的剧痛,让黑狗难受得只想现在躺下大睡一场。
可是它还没有回到自己的窝里。
它怏怏地甩了几下尾巴,拖着无比沉重的身体,慢吞吞地继续往上爬。
终于,仿佛无穷尽的山阶走到了尽头,眼前一大片开阔的平台,最显眼的就是那棵极为粗壮的杏树,庞大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一般。
此时正值春日,杏花正在花期。
还未走近,便闻到馥郁的花香,淡粉色的杏花在枝头盛放,庞大的树冠如同一片染了浅粉的云海。
黑狗抬起脑袋去瞧,对那颗显眼的杏树视而不见,金瞳滚动一圈,径直朝树下的人影看去。
净白的身影依然安安稳稳的待在树下打坐。
黑狗不由得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仙尊还在。
只要仙尊在,那些人就不敢上来欺负它。
黑狗欢快地摇了几下尾巴,灿金的圆瞳亮起几分,它加快了步子,朝那道身影跑过去。
“仙尊,我回来啦!”
黑狗一看见仙尊的身影就觉得高兴,得意忘形之下,一不小心踩中了一个石子,刚好戳在它受伤的右爪子上。
“嗷!”
黑狗发出一声哀嚎。
“疼疼疼!!”
“嘶哈!嘶哈!”
黑狗哀哀举着自己的爪子呼气。
结果翻身时,一不小心后腰上的伤口又蹭到了地上。
“嗷!!!!!!”
刹那间,一道极为惨烈的哀嚎声遍布此片山峰,黑狗尚且年幼,吼叫声稚嫩尖锐,穿透力极强,惊得不远处在树上栖息的鸟雀全都扑棱着翅膀乱飞,半空中正要归家的雀鸟们被惊住,翅膀霎时一收,险些从空中掉落。
而树下的身影依旧安然地合着双眼,神情淡然,仿佛与此片天地隔绝。
黑狗疼得紧紧蜷缩成一团,抬起两只前爪紧紧捂住脑袋,眼泪从紧闭的眼皮中渗出来,它一动不动,默默等待这股剧痛过去。
过了很大一会儿,天都黑了,它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朝杏树后面的山壁走去。
等爬回自己的窝里,黑狗终于彻底安了心,眼睛一闭,瘫软在地上生无可恋的躺尸。
它现在又疼又累,很想睡觉,但是后腰被火灼伤的皮肉,像个破锣似的一直在它耳边敲敲敲敲敲,疼得脑袋都快炸开了,根本就睡不下去。
它难受地甩了一下尾巴,尾巴尖儿被山壁挡住,又弹了回来。
它慢吞吞地在狭小的窝里翻了个身,不由得叹了口气。
它的窝越来越小了。
像是有人趁它不注意的时候,一口口吃掉了它的窝。
它记得刚来的时候,这个窝还是很大的,它可以在里边来回滚四五圈,现在,它在窝里也就来回翻两个身就到头了。
这条狗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它自己长大了。
在隔三差五的抽气声中,缩在狗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