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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若明镜,这位年轻的君王,是真的会叫他们血溅宣政殿内的。

    陛下瞧着他们一个个怕死的样子,心中顿觉快意。

    宝剑落地清脆悦耳。

    “退朝。”

    兰猗浑浑噩噩的,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的宣政殿,亦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过那条常常的宫道。

    只记得自己再清醒时,已出了宫门,见到了迎上来的秋蕙与椒蕙。

    “夫人,如何?上相呢?”

    秋蕙一个劲地往后望,以为褚玠会与兰猗一同从宫门出来。

    可惜兰猗身后并无他人。

    兰猗停下脚步,双眸失神地看了一眼秋蕙,嘴唇翕动了一下,蹦出两个字:“死了。”

    秋蕙愣住了。

    站在秋蕙身边的椒蕙,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面庞,忽而多了许多神情,惊讶,悲戚以及难以相信。

    她的眼睛顷刻间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椒蕙才压下心头的波涛汹涌的悲伤,双手扶住兰猗的手臂,开道:“夫人,请回府主持大局。”

    兰猗轻轻摇头,推开椒蕙:“我与褚玠已经和离,平章军国事府我不该再进。”

    说完,兰猗似乎已花费了平生所有的力气,满目疲乏,不愿再多说什么。

    椒蕙望着兰猗愈发走远的背影,咬了咬牙,拉着秋蕙一同追了上去。

    她们跟在兰猗身后,随她一同回到了瓷铺。

    瓷铺这几日未开张,里头静悄悄的,倒显得凄凉。

    却格外符合兰猗当下的心境,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她独自坐在了账台后,出神地看着桌面上的账薄,眼神如落日后的黄昏,凄清又哀婉。

    椒蕙穿过虚掩地铺门门缝,瞧见魂不守舍的兰猗,拉住了往里走的秋蕙。

    “走罢。”

    椒蕙转身。

    “府里怎么办,没个主子坐镇……”

    椒蕙拉住又要朝铺子里去的秋蕙,摸了摸她的头,说:“上相都没了,还留着府邸做什么。该散便散了罢。”

    秋蕙震惊地看着椒蕙:“你还真是冷血,没良心,白眼狼。”

    她一股脑的骂着,眼泪不断地流出眼眶。

    “你不是计划着叫夫人与上相和离吗?现下他们二人已经和离,你骂我做什么,你高兴些罢!”椒蕙松开手,反唇相讥。

    秋蕙一时语塞,眼里的眼泪却没停,嘴里嘟嘟囔囔说自己根本没想过要上相死的话,跑着往府里跑。

    府里上上下下几十人,她管着她们,虽平日里有角,但还是要安顿好的。

    椒蕙讥讽秋蕙,心里亦不是滋味,心怀沉石,步子慢了下来。

    而铺子里的兰猗在账台后坐了一会儿,觉着自己忙一些便不会胡思乱想了。

    起身到后院槐树旁的水井边蹲下,打算洗一把脸好教自己清醒清醒,却从井水看见旁边的槐树倒影。

    兰猗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褚玠的身影。

    整个人脱力一般坐在了井边,看着身旁的槐树,眼里却不是这一棵树。

    是褚玠吐血钱那句决绝的和离,是他被内侍扶进后殿时那苍白的脸,是那滩留在地砖上无法消磨去的血迹。

    一幕幕如走马灯似的在她闹钟反复盘旋,久久挥之不去。

    而胸亦传来阵阵的疼痛。

    宛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会儿一会儿地揪着她的心脏,一阵一阵地拧着那颗不争气的心。

    真的很疼,疼得她大的喘气亦无法缓解。

    她摸上自己的胸,疼痛仿佛透过胸膛,爬到手上。

    连带着她的手亦倍感疼痛。

    她想自己大约是病了。

    大约是在不知情之下得了心悸的病。

    兰猗恍惚地去了医馆。

    老大夫为她望闻问切了一番,捻起胡须沉吟良久,叹息道:“夫人这是心病,心病还需新药医治,老夫这里,没有能治此症的方子。”

    心病。

    兰猗又摸了摸那颗跳动频频的心。

    心病不就是心悸吗?

    她不懂。

    她也想不通,自己能有什么心病。

    脑子乱成一锅粥,她也无心去深思。道了谢,抓了一副安神的药,回了铺子。

    当真是恍惚极了,整个人失魂落魄一般,走到院子里头也不煎药,反倒是提着那包子药,继续坐在到水井边,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

    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动,投下一片暗沉的阴影,却与天色近乎相似。

    槐叶受到了风的吹动,飘下了一些叶子,散落在地上。

    兰猗看着看着,又想起了褚玠府里的那棵杏树。

    去岁春日,初到京城,满树的杏花开得如云似霞,未有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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