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白徽年的人办事果然利索。

    不出三日, 一只沉甸甸的木匣子便送到了兰猗的手中。

    兰猗坐在那棵杏树下,杏花开了满枝,压得枝桠抬不起头。

    秋蕙亲自在树枝上绑好鹅黄色的绸带, 祈愿今朝仕子杏榜登金。

    她打开那只木匣子, 里头整整齐齐躺着一沓纸,有书信, 有账目,有证人画押的供词,海运几枚与当年考场舞弊案封存考卷字迹一致的印章拓本。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眼珠上下滚动, 阅览详尽。

    环环相扣,紧密相连, 指向礼部尚书父子, 狼狈为奸,栽赃嫁祸。

    不仅嫁祸容淇,甚至留好了退路,将脏水悉数泼上了褚玠的身上。

    秋蕙挂好绸条,凑到兰猗身边看纸张的内容, 愈看愈是兴奋,忍不住抚掌:“夫人, 有了这些东西,上相很快便能出狱了吧?”

    一片杏花花瓣飘了落到信纸上,兰猗拈起那瓣花, 轻轻送到地面上。

    “不要太开心, 结果如何还需看陛下心意。”她将信纸整理好,重新放回木匣中,合上匣盖, 抬眸看向秋蕙,“早些歇罢,明日一早,我便将此证据呈于陛下。”

    秋蕙欣喜颔首,转身退下时,经过椒蕙身边,却见椒蕙出神一般,盯着稀疏满地的杏花花瓣。

    秋蕙戳了戳椒蕙的手背:“椒蕙姐姐?”

    兰猗听见动静,转眸看过来,也瞧见椒蕙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丫头近几日总是心神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兰猗也唤了一声:“椒蕙?”

    椒蕙陡然回神,如梦中惊醒,惊惶未定。

    神色凝重地看向兰猗,又看了一眼兰猗手中的木匣子,好似这才回过神来,轻轻颔首,道了一声“好”。

    兰猗看了她一眼,未多说什么,起身朝小阁去了。

    日月轮换,月上中空。

    梆子声响了好几下,平章军国事府沉入一片静谧中。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小阁门前的守卫手按佩剑,笔直挺立于廊下。

    偶有萤火虫自湖边草丛中飞到廊下,围绕在他们的身边。

    廊下灯笼来来回回,烛火闪动一瞬。

    阁前守卫似有所觉,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双眼顿睁,手里头的佩剑随时出鞘。

    忽而,一道黑影自高处降下,落于守卫身后。

    守卫方要回头,断刃已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鲜血刹那喷涌,他们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捂着喉咙便倒了下去,苦苦挣扎几下,便失去了生机。

    那黑影身形矫健,显然对府中布局十分熟悉。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他人后,未有丝毫犹豫悄悄地推开了小阁的门,贴着内室的墙边,绕开沿途所有的障碍物,进入了内室。

    手中短刃在月色下泛起冷冽的寒光,刀锋起落,直刺向床榻。

    床榻上的被衾同时扬起,遮住了夜行人的视野。

    他迅速扯开,迎面刺来一把寒光凌冽的长剑。

    剑尖离他的咽喉处只有短短半寸之远。

    夜行人身形顿住,手中的短刃小心翼翼地举起,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刘峰,果然是你。”

    椒蕙的声音自剑后传来。

    夜行人循声看去,椒蕙手持长剑,立于榻前,眸里盛满了月色的寒光。

    他眼中闪过稍纵即逝地错愕,抬手拽下脸上的面罩,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手里的短刃,亦一同被他扔到了脚边不远处。

    他站直了身子,与椒蕙平视彼此,未有丝毫的恐惧与心虚。

    小阁四周的灯火骤然齐命。

    烛台,灯笼将内室照得如白昼一般。

    秋蕙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火折子燃着火焰。

    几名埋伏在暗处的死侍从窗户翻身而入,团团围住刘峰。

    兰猗缓步走出屏风,面上含笑,十足自信道:“刘峰,我倒真怕你不来。”

    听得兰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刘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还是与兰猗寒暄:“夫人刻意以那木匣子里的东西引我来,大费周章设局相邀,我定赴约。”

    兰猗绕行走到刘峰面前,见他面色如常,也浮起一抹笑意。

    椒蕙的剑仍指着刘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上相待你不薄,当年你只是军营中的小卒,是上相不忍明珠蒙尘,提拔你做副将,你才有今日的地位的,你便是这般报答上相的吗?”

    刘峰冷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却无半分后悔:“我本便是一颗理应在上相身边的棋子,上相的提拔不过是加快我到他身边的速度罢了。”

    秋蕙吹灭火折子,骂道:“白眼狼!”

    刘峰的眼神满是疲惫的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