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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双手,点了点唇上的伤口。

    “他的故事说得很好,感动了陛下,可惜我有官府文书,我只能算言行有亏,陛下便罚我跪于宣政殿外半个时辰,小惩大戒。”

    褚玠说着话,兰猗感觉到自己耳垂在褚玠说话时,一同传来敏感的牙尖掠过的感觉。

    “那你好生休息。”兰猗的声音有些发颤。

    褚玠的手指趁兰猗说话,伸进了兰猗的口中。

    他要看看兰猗口中长了些什么,那般会蛊惑他。

    兰猗张口便要吐出来。

    褚玠温声道:“含着。”

    兰猗审时度势,看见褚玠面色依旧阴沉,乖乖听话。

    “你想要离开我很久了,对吗?”褚玠说完,又摇头,“不,是你从未想过留在我身边,这些天,皆是你的虚情假意……”

    他的眼眶湿红。

    这副神情,兰猗看在眼里,装在胸口的心仿佛被什么攥紧了。

    她知晓他始终是介意自己为容淇指了路,但她不喜欢被他误会的感觉,为什么不喜欢,她也说不清楚,但她要为自己辩白。

    褚玠正黯然神伤,沉浸在自己孤独的悲伤中,食指却传来一阵疼痛。

    骤然抽回手指,便听得兰猗开口:“我确是交代容淇去寻长公主。”

    食指收紧,握成拳。

    兰猗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流放延州千里之遥,我非冷血之人,容淇同我皆是阿爹抚养长大,我们未有情爱,亦是家人亲情在中间,我承认我放不下他,可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自京城到边境,途中诸多凶险,他只是一个双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哪里熬得住?

    至于他是如何得到长公主的庇护,重新回到京城,结识丞相,入御史台,上殿参你,这些我全然不知,更非我的意思。”

    兰猗转动眼珠,看向一旁:“信不信由你。”

    她高高昂起头,一派任君宰割的模样。

    褚玠看着压在自己身下的兰猗,目光寒冷,他扯起笑,带着兰猗的手拂过她的脸颊,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兰娘,你倒是心善。”低沉的声音响起,却咄咄逼人:“他容淇在诏狱中以誓言胁迫你殉情时,他可曾想过为你留一条活路?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指责我夺他妻子时,又可曾想过,你已是平章军国事褚玠的夫人,陛下与那群老臣子最重礼法,若一个不小心触怒陛下,轻则我一人贬谪,重则便是一杯鸩酒送你上路。

    你为他着想,他又有没有为你着想过一分一毫,今日朝堂之上的言论,不出一个时辰便会传遍京城,明日元宵夜宴,你又该如何独身面对这如洪水猛兽般的流言蜚语?”

    兰猗被褚玠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脑发懵,为自己辩解,为容淇辩解的声音噎于喉头。

    褚玠吻了吻兰猗的耳垂,一路吻到兰猗的额间。

    他呼吸平稳道:“我自然信你,但是——”

    “你让他寻长公主,难道你当真不知,长公主与丞相之间的关系?”他挟持着她的手,捏住她自己的下颚,稍稍摆正她的脸,“兰娘,聪明如你,拿到丞相玉佩之时你便知晓一二了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十分的肯定。

    兰猗已是辩无可辩。

    “你当真料想不到,丞相爱才之名甚盛,容淇一旦入了他的眼,必得举荐进入朝堂谋得一官半职?”

    梗直的脖颈低低弯曲下去,褚玠硬生生重新抬回来。

    褚玠的神色已是阴云密布,风雨满楼。他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兰猗的面孔,语气柔和,却字字带刺:“你从未相信我讲的那个故事,对么?”

    那个故事。

    兰猗看着褚玠的眼睛,这是她第一回认真的看进去,往常只知他有一双丹凤眼,很是俊美,正是这双凤眼,让褚玠的武将气息柔和了不少,亦为他常常挂在面容上的笑意增添不少风情。

    她很少真正看见褚玠的那对眼珠子,她总是会直接去观察他眼底的阴霾,鲜少去理解他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心绪。

    他的眼珠是浓稠的黑色,和以往一样,里面是阴霾,是幽深,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可是这一回,除了黑色,兰猗看见了一丝裂痕,是他淤积在最深处的悲戚。

    同样的悲伤,是那个残荷倒影的秋夜里,寂静无人的黑暗中,隐藏在他所说故事当中,她未能察觉的感情。

    褚玠讲了什么故事呢?

    讲的是国朝之内并非真正的太平盛世,礼部尚书之子乃纨绔子弟,嚣张至极,仗着尚书之权,私下买卖科举考题,大行舞弊之事。

    以致本该是面向天下才子选拔贤仕之路沦为垄断在世家门阀手中的玩物。

    褚玠奉命暗中查明此事,却愈查愈深,发觉礼部尚书不过是外族干涉国朝内政的一环罢了,要将这群蛇虫鼠蚁一网打尽,寸草难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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