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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渐远,见不到形状。梨庄的瓷窑却逐渐清晰。

    兰猗站在梨庄的瓷窑前,尚未开窑添火的窑口黑漆漆的,如野兽的深渊巨口。

    望着这久违的大家伙,她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这口窑褚玠修得很是精致,用得上好的耐火砖,生怕在烧瓷时,窑里头的火焰热度烧炸了窑身,伤着兰猗。

    一口小小的窑,亦从这上头的一砖一缝上头,看到褚玠的关心与仔细。

    兰猗偷觑坐在河俺边的褚玠,褚玠大老爷似的,支了一张躺椅,持着一杆鱼竿,命李四凿开了河面上薄薄的冰面,便开始钓鱼。

    他真是很爱钓鱼了,一得闲便要到近水边垂钓。

    甚至于这口瓷窑他都要建在近水处,不知是为兰猗建的,还是为他自己建的。

    褚玠总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美其名曰是陪她烧瓷。

    她瞧着倒似是来梨庄躲清静的,刘峰时常搬来大摞小摞的奏折,说是陛下病了,要褚玠与丞相多费心。

    褚玠吝啬自己的眸光,看都不看一眼,转命刘峰送回陛下。

    兰猗看见褚玠很是惬意,摇了摇头,唤椒蕙为自己系好攀膊,开始为瓷窑生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兰猗的面孔上,瓷窑边的雪堆渐渐融化,瓷窑里头的火愈燃愈旺。

    她伸手探了探瓷窑里头的温度,指尖触及热浪的瞬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许久未碰这些东西,已生疏了。照以往,她从不曾被热气灼到手。

    自她为容淇北上入京后,她的手便再也没有碰过窑火和瓷土。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仍是那双手,指尖纤纤,可原本因烧瓷生出了茧,却淡化了不少。

    已不在是当年那双只懂得捏泥条做瓷坯的手了。

    “怎么了?”

    褚玠钓鱼之隙,察觉到兰猗盯着双手出神,出声问询。

    兰猗摇了摇头,指挥椒蕙和其他几位婶子帮忙加柴火,自己则挽起袖子,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臂。

    她走到塑坯台前,白皙的手腕插/进高岭土梨。

    混合着泥土芬芳的凉意,再她指尖绽放开,又随着她的揉搓,不断的升温。

    褚玠倚在躺椅里,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偶尔低头看一眼喝水中鱼线细微的动静。

    日头西行,兰猗在日暮前终于做出了第一件瓷坯,那是一只梅瓶,很是应景。

    许是手法生疏,梅瓶的形状远不如兰猗送给褚玠的那一只完美。

    她捧起那件半干的泥瓷坯,眉头微蹙,显然很不满意。

    褚玠侧头,眸光亮亮的说:“很好,烧得比官窑好上许多。”

    这句话褚玠很早便想说了,一直未找到机会,如今终于将它送给了兰猗。

    兰猗抬眸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敷衍,是真心真意的言语,她心里生出的挫败感才稍稍三区。

    她将手中瓷坯送进窑火中,看了看天色,命椒蕙点上两炷香计算时辰。

    一切做好后,她来到褚玠身边,看向河面,鱼竿和鱼线一动不动。

    “钓到了吗?”她问。

    “还未有鱼上钩。”褚玠放下钓竿,从身旁的食盒里取出一碟子糕点,递到她面前,“现在有了。”

    兰猗自然听出了褚玠将她比做鱼的意思,但她没与他多计较,神思皆被那碟子糕点吸引走了。

    “浔阳楼的桃酥,我见你喜欢吃这个,尝尝。”

    “你怎的去了浔阳楼?”

    褚玠重新拿起钓竿,随口答:“顺路。”

    浔阳楼并不在褚玠下朝回梨庄的路上。

    兰猗轻轻咬了一口,她不打算揭穿他,问:“你逼死了掌柜,还去,不怕被索命吗?”

    褚玠收鱼线的手一顿,凉凉的看向兰猗:“你嫁给了我,你亦会和我一同下地府。”

    兰猗呸了三下。

    虽说浔阳楼掌柜之死与褚玠无关,到底是他借东风的成果,与他脱不了干系。

    “你的人伪装成刺客,阴差阳错杀了真刺客,救下了我与掌柜,不成想,掌柜的依旧要死。”

    桃酥香甜,却依旧令兰猗怅然。

    “褚玠,因自己的一念之差,葬送一条无辜的人命。你那时候会不会良心不安呢?”

    褚玠直直坐起身,便于自己收回鱼线。他的脸庞始终朝向河面,兰猗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轮廓,看不见他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啊对快完结了……在纠结送秋蕙还是椒蕙去死的事……

    第69章 生辰

    “你愈加大胆了, 兰娘。”

    鱼线缠在了河水下,褚玠拉扯着鱼线,语调平平。

    兰猗放下瓷盘, 拍干净手上黏着的渣子, 说:“多谢上相夸奖。”

    褚玠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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