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窑我有我早已为你备好了。”褚玠说。
兰猗眨了眨眼睛,怕褚玠在说梦话。
褚玠为她整理好鬓角的碎发,温柔的解释:“去梨庄时,我便吩咐了王二去做,算算日子,差不多竣工了。”
“……你建一座瓷窑做什么?”兰猗怔怔地看着褚玠。
褚玠见兰猗呆呆的,伸手抚了抚兰猗的脸颊,语气轻松,似只是随手做的一件极小之事。
“你自与我成亲,常常闷闷不乐,我想着兴许做些喜爱的事,你会开心一些。”
兰猗双唇微张,不知该说什么,亦不知能说什么。
只言片语阐述不清她的心绪。
梨庄的记忆如她心绪一同汹涌而来。
褚玠与王二在院子里鬼鬼祟祟,说着一些不愿说与第三人听的秘密之事。
兰猗猜过他要造反,猜过他在密谋要事,却未猜过他会为她大兴土木。
胸口的心跳得好快。
她的心只有那么一点点大,不过如她的拳头般大小,可是她能感觉到,即便是如此小的方寸之处,褚玠亦在一寸一寸地占有。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占据了她心里的位子。
兰猗闭了闭眼,欲将这股子乱糟糟的念头连同褚玠一同驱逐。
但褚玠的身影却如同生根发芽一般,深深的扎根,并成长起来,成为了她心间难以撼动的存在。
她清楚,这非一个好兆头。
这完完全全背离了她的计划。
她警告自己,这只是他利用手中权势所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她提醒自己,这只是一个值得感动之事,不足以令她付出自己的真心。
可是……
可是……
可是即使她反复劝说自己百遍千遍,她发觉自己的心意依旧不改。
兰猗坚定的自由意志,似乎亦产生了些许动摇。
她微微摇头,抛却这些无关心绪,回到正事上:“烧瓷的泥也十分重要,要用高岭土,先前景德镇时,阿爹常用程家的土制胚,只是如今程家被抄家,那矿只怕早不知流到谁的手中了。”
褚玠眉头舒展,正要讲话,白徽年先一步说道:“程家土三年前充公,归属户部,供于官窑。”
他的语调带着一丝悠然自得。
户部于他掌管范围之内,对白徽年而言,确不是什么要紧事。
白徽年侧头望去梅林中的花朵,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了一嘴:“如今官窑全数为做岁贡之用,已分身乏术,朝中许久未能与外邦商人做瓷器生意了。”
“虽说不必太差即可,但是,我依旧是寄希望于你这口窑,能重开国朝瓷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编排
兰猗从未领过如此重任, 竟与一国贸易牵扯上了干系。
她临危受命接下此事,回程马车上始终垂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
褚玠握住她的指尖, 以指腹在上头反复摩挲。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指腹下传来的薄茧上粗粝的触觉, 那是多年捏胚留下的痕迹,如今已消退了许多, 摸上去软软的。
“兰娘,”褚玠捏了捏她的手指,为她定心,“你只管去试, 不必想那么多,什么都不要紧, 你最要紧。”
兰猗抬眸看着他对上他这双沉静的眼睛。
他的眸光没有半分犹豫, 里头装得是清清楚楚属于她的面庞,语气似在说一件理所应当之事。
仿若兰猗只需吐露一句不愿,他即刻便能改道去丞相府,与丞相更改计划。
但是他亦是晓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兰猗抿唇, 只缓缓点了点头。
去时路途遥远,总盼不至, 许是归心似箭,回程之途却感觉快得很。
马车在平章军国事府门前停稳。
椒蕙早已等候于门前,见二人归来, 快步迎上。
褚玠先行下车, 回身抱兰猗下车。见椒蕙行至身旁,兰猗不愿多待于褚玠怀中,推开褚玠自己跳落了地。
褚玠拿她没办法, 他向来拧不过她,只好先放兰猗自由。
兰猗上了台阶,回头见褚玠与椒蕙吩咐了几句,隐约听见褚玠命椒蕙即刻收拾行装去梨庄,将瓷窑从头到尾查验一遍,若有所缺,差人快马来报。
椒蕙一一记下,领命而去。
交代了这最要紧之事是褚玠才快步行至兰猗身边,与她并肩往小阁方向走去。
两人穿过垂花门,绕过假山了沿游廊走过,路边两侧的枝桠结了冰凌霜花。
褚玠一路上偶有抬手,为兰猗避开这些尖利的冰锥子。
二人将要行至溪边,却听见前方墙角的棱花窗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