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玠对她更是敬佩。
贵妃顿了顿,音色更凉了几分,又说:“陛下,莫要动怒了。”
屏风上的身姿晃了晃手:“回家罢。”
永安帝自贵妃出现,便是笑容满面,如沐春风,整个人像跌进了春水之中,温柔得不像话。
听得贵妃唤他回家,他才故作矜持,清了清嗓子吩咐退朝。
褚玠看着永安帝匆匆追寻贵妃的身影,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也该回家了。
一出宣政殿,扑面而来的雪风吹迷了褚玠的眼。
褚玠以袖挡风,好一会儿,再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苍茫雪白色。
马车滚轮在雪地上留下不断绝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平章军国事府门前。
秋蕙打伞上前,为褚玠遮蔽风雪。
椒蕙送上更厚重的冬披。
褚玠系着披风的绸缎带子,一边往府门走,嘴里还问:“处理好了吗?”
椒蕙回是,秋蕙努嘴:“这群人见风使舵得厉害,非说上相娶了正妻,要由夫人出面。”
椒蕙问:“府里上下皆是你打理的,你这都办不来吗?”
秋蕙摊开手:“是啊,说起来我与椒蕙姐姐不同,椒蕙姐姐名正言顺,我与他们一同在府中留有卖身契,他们本就不服我管教。”
椒蕙与秋蕙一人一嘴说着,褚玠神色疲累,欲暂时搁置,加快脚步上了阶梯。
令褚玠意想不到的是,兰猗从门后袅袅走出。
她一手扶着门,一手撑着伞,站在门边,轻轻唤道:“褚玠……”
褚玠快步来到兰猗身前,接过她手里的伞,为她拢好貂巾,冷声训责:“站在这风口做什么,你要的我都成全你了,你便不能安宁些吗?”
兰猗神色一变:“成全?我要回家,你成全吗?”
褚玠额角突突跳,手上加重力道,强硬地拥她进府:“这里便是你的家。”
作者有话说:
贵妃:回家吧孩子回家陛下:来咯
第59章 欣喜
兰猗推开褚玠, 褚玠却像一块狗皮膏药,愈是推他,他愈是黏得更紧。
兰猗见斗不过他, 便安分了一些, 可手上力道未泄,卯足了劲冲褚玠胸口捶了一拳。
猝不及防的一拳, 打得褚玠咳嗽两声,捂住自己胸口,可怜兮兮的压低声音说:“谋杀亲夫。”
兰猗斜睨了他一眼。
跟在二人身后的秋蕙眨巴眨巴眼睛,又忍不住上前想与兰猗亲近, 从而解救禁锢在褚玠怀里的她。
椒蕙眼疾手快,薅着秋蕙毛绒绒的围领, 一个眼神瞟过去, 威吓秋蕙不要乱来。
秋蕙只好暂且作罢,老实地揣手。
离府门远了些,周遭未再有其他闲杂人等,褚玠与兰猗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褚玠仍是抱着兰猗,撑着的油纸伞朝兰猗那处倾斜, 自己反倒露了半个肩,盛了一些雪花在肩头。
“今日到正门来做什么?”褚玠低侧着头, 看着在自己怀里的兰猗。
今日是椒蕙装扮的兰猗,小盘髻上簪着两三朵绢丝小芙蓉的花骨朵,形态各异很合眼前景色。
髻侧斜插着一支擂丝金花步摇。
步摇与她脖颈上围的白貂毛缠在一处, 褚玠伸手轻轻拨开, 捋顺步摇上的小金珠串。
“会冷吗?”
褚玠手背擦过白巾,问道。
兰猗摇头,说:“比我在景德镇穿得厚实。”
冻红的鼻尖随摇头的动作一道摇动。
褚玠按住她的发顶, 眼角眉梢皆是宠爱:“鼻子都冻红了还说不冷,明岁陛下春猎,我为你猎一张更大的皮毛制披风,好不好?”
兰猗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褚玠,他的眼里星星点点,皆是愉悦与希冀。
“明岁……”
明岁她应当不会与他再有纠葛了。
褚玠亦停下步履,面色柔柔,心情开怀,未留意兰猗眸色深暗,应和道:“去岁在边州守城,猎了一只白貂,做了这只貂巾为你避风,你穿着果真好看。”
如一只行走在雪地里的兔子。
褚玠将这句话压下,眼里装着浑身毛绒绒的兰猗,心底无限柔软。
只觉得若能岁岁年年与兰猗如此,便是采菊东篱下,亦是人间幸事。
他拦下兰猗抚摸貂巾的手,执进自己的掌心。
内心有感而发:“兰娘,我们之间还有许多年岁,每一新岁,我都为你猎一件新皮制冬衣。”
兰猗看着褚玠深深的眸光中只落在自己身上,心虚地移开眼。
她在心里问自己,会与褚玠有许多年岁吗?
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