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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越狱时为自己备马的屠夫。

    屠夫见是兰猗,震惊地扔下手中砍。刀,“你不是与那儒生逃了吗,回来做甚?”

    震惊之余,又瞧见兰猗发中钗环,身上罗锦,晓得她过得不错,便放下心来,“看来那儒生已发迹了,昔日姑娘已成今日贵妇人。”

    兰猗不知该如何讲明经过,想着讲明了只会平添另一无关之人的哀婉,不如不讲,直入正题:“我有事要求万寿宫助我。”

    “你说。”屠夫重新拿起砍刀,取下一根大肋排,“你要哪个部分?”

    兰猗点了点排骨的位置,口中所言却与排骨无关:“我要寻人,江湖远大,需万寿宫替我寻。”

    “你寻何人?叫何名姓?家住何方?为何失踪?模样如何?”

    问话如屠夫刀下的骨头渣滓一般,不断蹦溅出来。

    兰猗提着拿包已斩断的排骨,手持丞相玉佩,入京城府衙如入无人之境。

    府衙后堂提笔写字的陈府尹,抬头取墨的功夫,被悄无声息出现在堂内的兰猗吓得差些魂飞魄散。

    “府尹大人。”兰猗微福身。

    态度恭敬许多。

    陈府尹的目光在兰猗身上巡视好几道,觉着她气色不错,纵魂飞魄散,亦能召回三魂七魄。

    陈府尹放下笔,抖了抖两只宽袖,自书案后头走出:“夫人,多日不见。”

    走近了才看见她一手握着丞相玉佩,一手提溜着一包油浸浸的排骨。

    “夫人还需示出丞相玉佩方能买到心宜的荤食。”

    陈府尹笑容带着些有志难酬的郁郁难捱。

    话语间全然相反,听上去很是乐观。

    “大人莫打趣我了,我来为先前误会大人,赔个不是。”

    手中油纸包裹的排骨提到陈府尹面前,同他的眼睛一般高。

    陈府尹不嫌弃它污秽,竟将它稳稳地放到了自己的书案上。

    兰猗欲出声制止,到底是写字的地方。她想起容淇读书时,最是宝贝他那张书案,除了文房四宝,其他物件休要近它分毫。

    陈府尹亦是科举中第入得仕途,应当处处宝贝这张书案。读圣贤书,书苍生事之地,不容玷污才对。

    “这……”兰猗欲将那油纸包重新提起。

    陈府尹出言制止:“无碍。夫人说先前的误会是?”

    兰猗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陈府尹,又看了一眼已沾上油渍的书案,沉声道:

    “先前误以为陈府尹枉有青天之名,怕惹祸上身才不肯助我申冤。那日登闻鼓前,我方知大人有苦难言,已层层暗示我了,是我不灵光。”

    陈府尹请兰猗坐到一旁茶案边,为她沏茶,言语谦虚:“我未暗示夫人什么,我的确做不了主,帮不了当时的夫人。”

    兰猗明白,京城之中多的是五品以上官员,京城府尹不过从六品,纵是有心,亦无力。

    “既未暗示,为何大人见我已成上相夫人,不觉欢喜,反道悲戚呢?”兰猗仍要点破。

    若她不能与陈府尹交心,不能将事事摊在明面上讲清楚,她又如何能放心将重事托付他。

    陈府尹手抖了一下,木夹中的杯盖滑脱出来,砸在杯沿上。

    他缓缓抬头,剑眉下压,神情严肃:“夫人想听我说什么?”

    “陈府尹,我今日来此,便是要将一切扔进嘴里嚼碎再吐出来,藏着什么东西全都一览无余地摆出来。”

    兰猗捏起杯盖,稳稳盖回杯上。

    “是褚玠阻我申冤路,逼使大人不敢插手,只能劝我回家去。”兰猗眼神紧紧相逼,“是大人不愿我落入虎口,才疾言厉色。”

    陈府尹放下木夹,久久不语。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兰猗的眸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陈府尹的神色,见陈府尹长抒一口气,兰猗亦长抒一口气。

    “夫人现下有丞相玉佩,有上相于身后撑腰,国朝之中,天子之下最有权势的两个皆握于夫人之手,夫人还需我为容贡士申冤吗?”

    陈府尹语气平平,未有情绪起伏,似置身事外的看客。

    兰猗巧笑嫣然:“我与丞相并不相熟。”

    她解下玉佩于置案面,玉佩清脆哐当与茶案碰撞一响。

    “此玉佩是机缘巧合下到我手中的,早晚有一日,会回到丞相身边去。”

    “夫人已与上相成亲,”陈府尹敲了敲案面,“可借上相之力。”

    “大人有济世之心,还不明白吗?若要靠褚玠相助,我将永无宁日。”兰猗激动说着,又觉着自己太过激动,顿了顿。

    她望向窗户,光亮穿过窗棂照在二人身上,雕花窗上镂空刻了一棵孤松。

    “我不欲成为褚玠的玩物,如猫狗一般关在笼中,开心便逗上一逗,生气便要折辱一番。”

    孤松的影子落在茶案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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