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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玠看了兰猗许久,双眸阴鸷似要将兰猗拆吞入腹:“你在怨我?”

    手臂上的那双手越收越紧,仿佛怕兰猗乘风逃离一般,兰猗忍着疼,不屑一顾道:“不敢,只是我以为,上相可以轻易烧毁婚书,想必不会过分在意成亲之事。”

    褚玠听得出兰猗的言下之意,他的眸光转深,幽幽地看着她。

    “你认为我薄情。”

    非疑问,褚玠几乎已经确信兰猗对他的看法。

    兰猗毫不犹豫地颔首:“你不是吗?”

    她复又指向瓷像方向,逼问道:“既然上相敢烧婚书,还看重成亲之事吗?他日上相怄悔,是否亦要将今日婚书焚烧?”

    “说到底,你还是怨我毁了你与容淇的婚事。”

    褚玠平静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兰猗,似置身事外,只做看客,声音冷冽如冬日寒冰一般。

    “我不敢。”兰猗凄凉一笑。

    双手寸寸收紧,兰猗只觉自己的双手要被撕断一般疼痛。

    可疼痛并未让她畏惧褚玠。

    “你敢。”

    褚玠下颌线紧绷,从唇舌中无比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来。

    “好,上相说如何便是如何,既然上相说我敢,我便敢再说一句。民女是上相夺人妻而得,现下上相与我讲洞房花烛,岂非笑话?”

    兰猗眼底尽是嘲弄,唇间的笑意尽是苦涩。

    洞房花烛原该是一对心意相同有情人的成亲夜,到兰猗头上了,她不过短短三日,便经历了两回洞房花烛。

    而两回的郎君,皆非与自己心意相同之人。

    “笑话?”褚玠反问。

    问完,他转眸一想,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笑之事,忽而低低地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颔首,似在肯定兰猗所言。

    笑得他握在兰猗手臂的双手渐渐失力,滑落回自己身侧。

    可细细看去,便会发觉,那笑意浮于皮表,未达眼底。

    他扯开兰猗身上穿着的嫁衣,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婚服,笑得阴恻恻。

    “好,兰娘不愿洞房花烛,那便不洞房花烛。”

    褚玠向兰猗妥协。

    兰猗见褚玠神情不对,还未做反应,便见褚玠将手中衣裳举到烛火之上。

    他定定地看着兰猗,面无表情:“我们便一同赴死,来世再做夫妻。”

    兰猗惊讶不已,心下震动,觉得他真是疯了,不是拿容淇的命要挟她,便是拿她和自己的命相要挟。

    衣裳一角离跳动的火苗愈加近,兰猗与褚玠便这般僵持不下,二人之间谁都没有制止的兆头。

    眼看着便要烧起来,褚玠倒先将那支龙凤花烛一脚碾灭,手里的嫁衣碍事便随手抛在未摆蜡烛的地方。

    上前一步,直直地将兰猗推向她身后的矮案上。

    他怒火中烧,双目烧得通红,愤怒,恼火,悲戚一同在他的眸中一览无遗。

    兰猗仰坐在矮案上,褚玠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

    “容淇在你心里如此好吗?”

    说话间,褚玠的气息喷洒在兰猗唇上,他只需向前倾身,便能吻上去。

    “你为他受伤,还愿为他去死?”

    他喉咙发紧,手轻轻放在兰猗的颈侧,食指指尖上下划动。

    “为什么,兰娘,为什么?”

    他低下头,似万般悲痛无处排解,竟能依稀听见弱弱的哭泣之声。

    未曾想,见惯了刀光血影与口舌纷争的一国权臣,竟在自己面前垂首偷偷落泪。

    原由只是情爱。

    兰猗僵着身子,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不忍占据上风。正要说话,褚玠已抬起头来。

    他的双眼流下眼泪,泪水滴落之处留下痕迹,可褚玠的神情却未见悲伤。

    他的眉峰高耸,面若桃花春带粉,眼尾炸开淡淡的纹花。

    整张脸的表情怪极了。

    看得兰猗莫名惊恐,只觉得这张脸不似活人,倒似……

    一副面具。

    兰猗下意识地撑着身子向后移去,却被褚玠捉住,重新拉回身下。

    “兰娘,你害怕我?”褚玠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安慰着她,“莫怕,兰娘,莫怕。”

    “我不想叫你看见我流泪的模样。”

    兰猗想着,已经见到了。

    “不重要,都不重要,兰娘,”停留在兰猗颈侧的手依旧上下划动着,所过之处留下红痕与寒栗,“今夜只有你我,没有容淇。”

    褚玠俯身,亲了亲兰猗的双唇。

    “我们忘掉容淇。”

    兰猗闻言,双唇翕动,褚玠以吻止住。

    她看着他眼底的警告,感受着他的双唇贴在她的唇瓣上,一张一合。

    他说:“兰娘,是我过于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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