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团圆
   兰猗反握住容淇的手腕,固执道:“留在这里,你我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越狱,才有生机。”

    “我们能逃去哪里?”容淇茫然。

    “去楼兰,离开永安朝,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兰猗的眼睛里藏着今夜不曾出现的星子。

    兰猗不惧,容淇何惧之有,他点头答应:“好。”

    二人相视一笑,兰猗搀扶着受伤的容淇,离开诏狱。

    一路上,容淇问兰猗是否为自己吃了许多苦,兰猗笑着摇头,不多说话。

    哪里有好说的呢。

    今夜过后,京城里的所有,皆会化做水中月镜中花。

    不必再提。

    时隔一季,容淇再度见着外头景象,犹是换了人间一般。

    清新自由的风,弥漫着夏尾荷香与秋日菊花的香味。

    他只觉浑身舒畅,如反绿的青竹,恢复了自己的风骨。

    她与他相互扶持,真如夫妻一般。

    天上明珠璀璨。

    “今日是中秋罢。”珍珠倒影入容淇双眸。

    兰猗颔首。

    “团圆。”容淇说。

    “团圆。”兰猗复述。

    离了御史台有一段路,兰猗带容淇进入幽深小巷之中。

    那里有人在等他们。

    屠夫模样的男子手里牵着一匹骝驹,暼见兰猗身影,便将手中缰绳塞进了兰猗怀中。

    兰猗道谢,那人摆手,消失在小巷深处。

    容淇不识得那人,不知兰猗何处认得的:“那是谁?”

    “我们的同乡。”

    兰猗摸了摸骝驹的背部,顺了顺它的鬃毛。

    “江右人……”

    挽起裙摆,兰猗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朝容淇伸出手。

    “是。凡有江右商,皆有万寿宫,是万寿宫在助我们。”

    容淇了悟,有些感慨,他的生路,依旧离不开江右人。

    他上马虚虚环住兰猗的腰身。

    中秋夜里,兰猗朝着月沉之地策马长奔,她的长发在风中舞动,拂过容淇的肩头。

    身后京都浮华便做梦一般了却。

    皇城钟楼响起厚重的钟声,中秋宫宴毕。

    群臣步履轻缓,依次辞别殿宇。

    褚玠甫一走出临水华台,副将便贴耳相告,兰猗已将容淇带离诏狱。

    不曾想,褚玠非但不动怒,反倒笑意更甚,似乾坤尽在他运筹之中。

    “需追去吗?”

    “等等吧。”

    未出京城,还不会判死罪。

    他的兰娘,当真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