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字迹
来,一块大的在白徽年手中,另一块同心佩的心,在不知何人手中。

    只是这并非兰猗所在意的重心,她将玉佩牢牢握紧掌心,随褚玠子夜之时,打开了礼部的黄册库。

    漫漫黄沙般的题纸堆放在一架又一架的书格上,幸得褚玠晓得今年殿试记数,否则找到明日日上三竿找不到亦是定事。

    寻了一方书案,褚玠将殿试题纸逐一铺陈于案上。

    兰猗将容淇的题纸挑出来,题头御笔朱批一甲二名。

    真是好红的字,宛如一团烈火,烧得兰猗睁不开眼。

    虽非状元,亦是才华绝艳,名动公卿。

    兰猗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开了眼角溢出的泪,再回去看那些题纸,一张一张看去,一张一张挑出来。

    与容淇笔迹相似题纸,足有十六份。

    兰猗不信,照着容淇的题纸一张一张比对上去,比得她指尖发颤,眼睛发花,直觉天旋地转。

    那十六份题纸上的字迹,一笔一划,横勾竖撇,皆与容淇笔迹神似。

    虽有改动,却也映证浔阳楼掌柜证词,他改笔替考。

    得此结论,兰猗脚下一虚,整个人趔趄一步,褚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兰猗稳住身形,不断呢喃:“为什么?”

    可四周皆是书格与题纸,它们是死物,开不了口,回不了她。

    唯有褚玠是活人,兰猗如沙漠中找到水源一般,攥紧褚玠的衣裳,问他:“为什么?”

    回应她的,是褚玠满眼的不忍与心疼。

    兰猗问了数十遍为什么,她问自己,亦隔山海,遥问容淇。

    没人能给她答案。

    能给她答案的,只有眼前这十六张题纸,她重新回头去查。

    文风是他的,措辞是他的,书写习惯是他的。

    兰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便要承认容淇舞弊的事实。

    下一刻,她的指尖扫过一个字,令她绝望的心,又再次有了希冀。

    却又将她整个人,推进寒冷的冰窟之中。

    那是一个“遇”字,一个没有减少笔画的“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