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雾
,她的眸子如猫眼石般在日光下闪光。

    在褚玠的记忆里,她总有这样有神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过万象更新,看过容淇,也看过他。

    如今,看他的时间多一些。

    香气飘得很远,直送他们到府衙门前,褚玠才依依收回自己落在兰猗身上的目光。

    京城府尹亲自候在门口,眼利地看见褚玠出现的那一刻,便立马笑脸相迎,虚长问短:“上相,本不该劳烦您,但依法度,苦主该在旁陈情。”

    褚玠温尔道:“陈府尹,此地乃你职属,皆以你为先。”

    兰猗随行一旁,听他们二人之间打着官腔,府尹客套几句,褚玠礼节般回一句。

    这府尹,兰猗是认得的,那时兰猗初入京城不久,四处托同乡打听门路,皆言京城府尹乃当朝青天,刚正不阿,绝不姑息养奸,敢于直言纳谏。

    闻有此论,兰猗揣着状纸来到府衙门前,击鼓鸣冤。

    府尹人是见着了,堂也升了,状纸亦交于他手中。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便面露肃杀之色,生生将状纸扔了下来。

    轻飘飘一张纸,百转千回,重新捏进了兰猗的手里。

    府尹喊了退堂,兰猗尚且单纯,不明所以,追问道:“府尹身为百姓父母官,不该为百姓做主吗?”

    府尹一愣,神情凝重:“此事我做不了主,姑娘还是从何处来回何处去吧。”

    “你对得起青天之名吗?”兰猗站起身质问道。

    府尹闭眼道:“是,姑娘信错了人。”

    抬手便召来衙役,赶兰猗出了府衙,并转告她不必再来,不受此情。

    那时的府尹,可与今日献媚之态,大相径庭。

    白纱之下,兰猗露出一抹讽意。

    陈府尹见褚玠反应淡淡,便仿若才察觉兰猗的存在,问道:“这位便是苦主吧?”

    兰猗点头,白纱随动作飘动,隐隐约约露出兰猗的模样。

    陈府尹感觉眼前女子似曾相识,眉头一皱,在脑海中反复查找所见过相似样貌之人,只一刹那,他便想到了那容姿不俗的女子,眉头更皱。

    “陈大人。”

    褚玠面显不快,声色依旧温和的提醒。

    反倒令陈府尹不寒而栗,他匆匆敛下异色,重新挂起笑容,弯腰请褚玠与兰猗入公堂。

    兰猗经过陈府尹身边时,感到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微回眸看去,便见陈府尹面色严肃,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她与褚玠。

    公堂之上,那两个被擒的刺客已脱下夜行衣,换上了囚服,原本被黑布遮盖的半张脸,亦全部露出了真容。

    两个面目全非的汉子,以木枷困住手脚,跪在堂前,听候发落。

    为何说他们面目全非呢?

    那两个汉子,整张脸皆布满烧伤后痊愈留下的伤疤,疤壑交错,兰猗单是看一眼,便觉可怜。

    陈府尹请褚玠与兰猗上坐,兰猗未坐,她坐立难安,有些焦灼,方才来的路上褚玠与她讲,此二人在狱中受了酷刑,吐出了一些线索,这才请他和兰猗出席对峙,以合证词。

    眼下容淇昭雪已近在眼前,她做不到大方从容。

    随陈府尹一句升堂,杀威棒声落地,那两位汉子便将所知情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们本就是混迹江湖的剑客,那日前,看到有人通过江湖百晓生发布悬赏令,只需取得那位姑娘性命,我便可得三百金。”

    跪左侧之人平静道,右侧人补充:“我们接了悬赏后,于夜里,见到了发布悬赏令之人,即便是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我们常年习武,已然习惯,见到了那人的样貌。”

    陈府尹问:“长何模样?”

    “不必描绘模样,大人,”右侧人扯出一抹诡笑,“此人约我们夜会之地,正是他所开客栈。”

    “哪间客栈?”

    “浔阳楼。”

    听得此名,兰猗瞪大双眼,满面皆是不可置信。

    因为浔阳楼,正是自己遇刺之地。

    陈府尹派人去传浔阳楼掌柜的上公堂,府衙脚程倒快,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将掌柜带来。

    掌柜气喘吁吁入公堂,本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堂上那两个壮汉,他的腮帮子霎时绷紧,扑通跪地:

    “府尹大人,草民都招,草民都招。”

    兰猗脸色已有些发白,指尖发颤,耳畔皆是嗡鸣声,眼前所有皆开始颠倒。

    她险些站不稳,褚玠一直用余光留意兰猗,见她身形摇晃,及时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兰猗的心神全在掌柜身上,全然不在意褚玠与她的肌肤之亲。

    她死死盯住掌柜,掌柜叩了三个响头,高喊:“皆是容贡士指使,与草民无关呐!”

    兰猗瞬时抬起手,绷直的指尖指向跪在地上的掌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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