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受刑
蕙与兰猗听。

    兰猗蹙眉,心切至极:“今上圣明,何故阴晴不定?”

    “许是上相有什么做的不好,”椒蕙扶住兰猗的手臂,宽慰道:“姑娘不必多虑。”

    兰猗怎能不多虑,近来发生的桩桩件件未免过于巧合,今日褚玠又因自己越级陈告之事,而受今上重责。

    都怪她,是她连累了褚玠。

    在景德镇时,她总是听闻褚玠的美名中捎带出的传奇故事,总说褚玠与今上情义匪浅,乃至在诏狱中,容淇问褚玠不怕得罪陛下,褚玠亦是无所畏惧。

    未曾想,圣心难测,天子威严。

    说到底,即便是兄弟,亦有君臣之别。

    褚玠再如何本事通天,亦要看天子容色行事。

    容淇之事,是御史提案,天子钦定,褚玠受告,便是将天子与朝廷脸面置于不顾。

    可,容淇到底与自己青梅竹马,他有惊世才华却遭诽谤舞弊,实在冤屈。

    她不得不救。

    思及此,兰猗的内疚更甚,愁容满面。

    椒蕙一边遣走小厮,一边轻拍兰猗手臂,同时与秋蕙使眼色,秋蕙仿若未闻,站在一旁继续抽噎。

    椒蕙拿她没办法,转头便要继续安慰兰猗,却见方才遣走的小厮再次急冲冲跑过来。

    只是这次,他晓得兰猗面前不可乱讲话,擦了额头的汗,瞄了眼椒蕙,又瞄了眼秋蕙。

    秋蕙不再装作眼盲,看他贼眉鼠眼的样,情显不虞,催他快讲。

    “上相已回府。”小厮禀明。

    兰猗闻言,便要秋蕙带自己去见一见褚玠。

    全因她,褚玠方有此无妄之灾,再如何冷情之人,也该去探望一番,更何况她兰猗并非冷情之人,更加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秋蕙与椒蕙相视,二人眼底皆浮现得意,再看向兰猗时,那抹得意便已不知所踪。

    秋蕙请兰猗随自己来。

    穿过一扇圆月拱门,又穿过对称的半月拱门,绕过府内一方小池,沿小池源头的小溪流走去,见一方小湖,湖面荷叶田田,湖畔临水而起一座二层小阁。

    秋蕙遥遥指去:“那儿便是上相居所。”

    兰猗尚未从眼前的美景中回过神来,目光下意识随指尖看去,那二层小阁很是江右风格。

    褚玠身为武官,却实在风雅,谅谁来看,都会以为是文臣府邸。

    兰猗敛眸,按下心中的因这酷似江右风情的景观,泛起的涟漪。

    行至阁前,便被左右两个小卒拦下,其中一人进去请示。

    兰猗朝周围张望过去,狐疑地瞅了身旁椒蕙一眼。

    平章军国事府井井有条,想来用人也很是靠谱,小厮所言必定非虚。

    褚玠身负廷杖之伤,按理说此时小阁应当很是忙碌地照料褚玠才对。

    可是,四处看去,小阁一片平静,仿若无事发生,甚至不见大夫进出。

    属实怪异。

    椒蕙留意到了兰猗的异样,便问:“姑娘可是有事要问?”

    兰猗微微摇头,仍是心事重重。

    将近晌午,本该日照当头,上天却突然变了一幅面孔,乌云沉沉,风息也闷,眼看便要下雨。

    秋蕙见天色异变,恐将要下雨,又见那小卒进去始终未出,估摸着褚玠暂不愿见兰猗,走到兰猗边劝她改日再来。

    便是这时,小阁门开。

    兰猗越过秋蕙看去,正瞧见褚玠身着绀色长褙子,长身玉立于门前。

    他言笑晏晏。

    “兰娘。”

    好轻松自在的模样,若不是见他唇色泛白,兰猗只怕会被他蒙过去。

    风是闷热的,人是闷热的。

    心也是闷热的。

    兰猗绕开秋蕙,上了台阶,走到褚玠身前,来礼也顾不得行了,上下打量褚玠:“上相,你可还好?可有大碍?”

    绀色颜色偏黑,过于深重,看不真切他的伤情。

    褚玠笑得云淡风轻:“无碍,多谢兰娘挂怀。秋蕙,椒蕙,送兰娘回去。”

    他下逐客令。

    “上相,五十廷杖,怎会无碍,莫要瞒我。”兰猗歉疚,良心不安,“都怨我。”

    褚玠摇头,眼神柔和,缓缓伸手,摘下兰猗发间夹着的那片杏花,送到兰猗的手中。

    “我是武官,不必为我忧心,家常便饭而已。再者,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与陛下之间起了争执。”

    他抬眼望向兰猗身后的秋蕙,神情微变,秋蕙迅速伏跪于地。

    “不知是谁乱传话,倒叫你忧心,该罚一罚。”他说得轻描淡写。

    秋蕙却将头埋得更低些。

    “他们衷心上相,亦是关心则乱,上相应多开怀一些。”

    “我说笑罢了。”

    褚玠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