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疗养院建在郊区, 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明济一路上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她安慰道:“有我在。不要怕。”
鉴于上次明济被拒绝,冷梧换了个说法:“我是实业集团叶总太太的助理。叶太太是白女士大学同学的侄女, 我受叶太太之托,前来探望白女士。”
前台目光狐疑,白女士身份神秘, 除了前不久一个自称儿子的男孩来过, 基本无人探视。前台见冷梧气度不凡,又不敢得罪叶家,索性让两人登记:“行吧,我联系白女士的护工。你们稍等。”
明济戴着口罩,怯怯低下头,用了假名登记。
不多时, 一名护工笑容可掬, 领着两人往里走:“叶太太真是好心, 还带这么多礼品。”
冷梧问:“白女士身体如何?近来一切可好?”
“挺好的,不发病时, 人特别安静。”护工说, “这么多年, 白女士就发病了四五次。最近一次是在两礼拜前,有人自称是她儿子,她听后就不行了。”
护工露出一丝促狭:“那小男孩看着十八二十岁, 白女士……有这么大的孩子?”
冷梧皮笑肉不笑, 反问:“你说呢?”
护工不再作声。
湖边木椅上, 坐着一名身子瘦弱的女人。护工说:“白女士,有人来看你。”
女人置若罔闻,护工耐心重复:“白女士, 实业集团的叶太太托人来探望你。”
木椅上的女人终于动了,缓缓扭过脖子。
明济的母亲当真是个美人,四十左右,一头黑发。面盘如月,下巴尖巧,透出一股凛冽。
她叫白盈。盈盈欲坠的盈。
“叶太太?”
白盈机械地念。
冷梧往前走了一步:“白女士,叶太太是您同学的侄女。伍依,您还记得吗,和您大学一个班的。”多亏乐教授帮忙,找到了白盈那一届的学生名单。
白盈迟缓地转动眼珠:“伍依?我记得她。她现在怎么样了,之前我们还一起跳舞呢。跳《胡桃夹子》,她当时削尖脑袋,想要争取角色。”
“伍女士过得很好。”
白盈苍白的面色浮现红晕,喃喃道:“真好……”
冷梧默默往后退,明济却不敢上前。
“你是谁?”白盈注意到身边的少年。
明济摘下口罩,张了张嘴,口型是“妈妈”,却没有声音。冷梧轻拍他的肩膀,似鼓励他往前走。
“我是明济,”他蹲下身子,仰起脸小心翼翼说,“我回来了。”
白盈目光变得虚空,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你是小济?竟然长这么大了。在美国过得还好吗?”
明济忍住眼泪,贪恋母亲掌心的温暖,拼命点头:“过得很好。我在东京上大学,妈妈……”
冷梧脸色一变。
“妈妈,你想我吗?”明济瞳仁颤颤,包含希冀。不顾冷梧的叮嘱,控制不住称呼白盈为妈妈。
果然,这声“妈妈”让白盈变脸。她猛然推开明济,他不慎摔倒在地。
白盈惊恐地指着他:“你是明洪的儿子?”
明济一脸茫然。冷梧走过去扶起他,听见白盈厉声道:“明洪死了没?明洪死了没?他该死,他的儿子也该死!”
明济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你滚!”白盈突然拉扯明济,“你这个孽障!不是我的儿子……不是!不对,我没有生过孩子,没有!”
白盈彻底疯癫,一巴掌甩在明济脸上,响亮得震走树上鸟儿。护工连忙拉开两人,可她力大无穷,似乎想置明济于死地。
“你个孽障,竟然长这么大了?当初怎么没打死你?”白盈抬手又是一耳光。冷梧冲了上去,将明济护在长臂内。
那道耳光“啪”一声拍在她的背上。场面乱作一团,护工总算拉开白盈,连声抱歉,“不好意思,她发病起来就这样。”
这个巴掌,扇得明济满脸是泪。白盈被送回房间,护工紧张地望向两人:“您二位没事吧?真是抱歉……”
冷梧摇头,明济也摇头。
“没事。好好照顾白女士,我们回去了。”冷梧说完,握住他的手离开。
明济始终一言不发,直到走到停车场,突然在花坛边坐下。
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我有罪,我有罪……”他攥紧衣袖,痛苦地抬头,“我究竟是什么呢?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一个女人被侵犯后生下的孽障。我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冷梧,妈妈她根本就不爱我。她恨我,恨我是明洪的儿子。”
冷梧两边都能理解。明济苦心祈求母亲能见他一面,可白盈却不愿面对。这对白盈太残忍,生下仇人的孩子,一遍遍回忆被侵犯的黑暗。
“乖,别哭。”她在明济身边坐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