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好青点头,高兴地做收尾工作。
冷梧和全嵘离开工作室,六点仍太阳灿灿,夏日的鹏城天黑得极晚。
两人吃过晚饭,全嵘习以为常送她回家,又习以为常进家门。
“你最近来得有点太勤了。”冷梧摸腮,“传出去对我们都不好。”
全嵘皱眉:“谁敢乱嚼舌根?”
“没人乱说。但世态如此,男女做朋友,常常见面,就算没发生什么,在旁人眼里也未必清白。”
冷梧从冰箱里拿出酒,自顾坐到沙发上,开瓶时发出“砰”的一声。
全嵘觉得不对劲,自从她从宁城回来后,虽然还在做朋友,实际却亲切不足。
他从没有问过她回宁城看展的事。如今心头隐隐跳动,便直接了当地问:“小梧,你是不是和叶西风见面了?”
“嗯。他在我这定了个作品。”冷梧坦白,这没什么好隐藏的。
全嵘在她身边坐下,欲言又止,最终大胆提出假设:“如果叶西风离婚,你会回去吗?”
冷梧抬起下巴,指尖拂过酒杯口:“怎么可能?我要是想和他再续前缘,早就回宁城发展了。”
她想到不久前,孟荷发来一封邮件:
“Lynn,我是全嵘的妻子孟荷。我和他结婚之前,就已互相坦诚。他知道我有男友,我也知道他心里有你。我们不过是家族联姻,协议夫妻,从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一天。全嵘是个极好的人,帮我在羊城打掩护。他向我提出离婚,作为补偿,愿意将名下三分之二的财产分割给我。但我拒绝了,他做得够多了。我和他更像是朋友,如果没有他,我和爱人很难在加州自在地生活。如今你回来了,这桩有名无实的婚姻,是时候该结束了。
我想,我也该像全嵘一样,去勇敢地直面一切。他等了你很多年,很多年。人一生有几个十年呢?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衷心祝愿你们幸福。”
从只言片语中,能看出孟荷是个好人,童真得和全嵘一样。
可冷梧问:“汪董会同意你们离婚吗?”
全嵘慢慢收敛笑意,渐渐皱起眉头。
冷梧提醒着:“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免得被汪董误会。”
谁料,全嵘猛然出言嘲讽:“她还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事事都要做主,事事都要插手!”
冷梧不禁诧异抬眼,见他皱着眉愤愤不平。
母子俩这几年一定不和睦。
果然,全嵘重重搁下酒杯,发出“砰”一声,酒水如一场小型海啸,狠狠地冲出杯壁溅到桌上。
“她什么都要管!”他不耐烦地站起身,在客厅踱步,脚步声沉重如钟,“从我出生到现在,吃什么、喝什么、交什么朋友,她都要过问!哼,说是为我好,这样的话充斥了二十六年!
“我以为顺从她,她就能给予我自由。所以我进公司,想让她高兴,这样就能去日本找你。可是呢?她知道我飞去日本给你送蛋糕后,立刻安排我娶孟荷!我不是没有拒绝过,可她太强势了,太强势了……
“是,我懦弱,我窝囊!从来不敢和她正面抵抗。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可你回国了,我不再想错过你。小梧,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婚,一定要离婚!”
说到最后,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灯下,他的影子很长,像一把钝了的刀,落在柔软地毯上,似乎斩不断、斩不干净。
冷梧不插话。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一个外人,卷入这场纷争中,最后容易里外不是人。汪逸涓叱咤商场,何等杀伐果断,只怕这婚不好离。
“你不窝囊,也不懦弱。”她只接这话,慢慢走到他面前,“你一直很棒。当初练琴那么累,你都坚持下来了。”
全嵘吸吸鼻子,气息从鼻腔中叹出。
“离婚的事要慎重。你们和孟家共享资源,汪董会同意吗,孟家会同意吗?”冷梧很理智,“我就事论事。你不再是十八岁少年,而是一个成年人。你有想过离婚后的后果吗?全家就你一个孩子,如果我拒绝求婚,你的余生怎么办?”
他愣愣地抬起头,问你真的会拒绝我吗?
“假如我们结婚,你是二婚,我是头婚。你觉得我父母会同意?他们宁愿我一辈子都不结婚,也不要委屈求全。”她依旧头脑清醒。
全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我会尊重你。婚礼、戒指、礼金……一定会是鹏城最好的。没有人会看轻你。”
“不是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就能在一起。假设,你真的离婚,我们真的结婚。汪董的性格你最清楚,如果她刁难我,插手我们的小家呢?你怎么办,该如何处理?你没有经历过!因为你和孟荷一结婚就两国分居。到时候我和汪董有矛盾,妻子和母亲,你站谁哪边?”
冷梧掷地有声,紧紧盯着全嵘。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也是两人关系的大雷。
“我们要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