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上官宸,见到这位自称冷梧的母亲,虽然美丽,却一脸浓浓疲惫。
“您好,”上官宸用中文开口,“请进。”
刘棠听见亲切乡音,忽然间如释重负。出门在外,碰到同胞,总有一种卸下心头重石之感。
上官宸沏茶,刘棠说明来意:“还请您关照她,督促她的一日三餐。”又将一个信封从包里拿出,轻轻放在桌子上。
眼前的中年妇女面容憔悴,眼圈泛红,坐在沙发上向她微微鞠躬。
同为母亲,上官宸立刻感同身受。孩子生病,无疑是压垮家庭的巨石,更何况是独生女。上官宸将信封退回,鼻尖一酸:“大姐,您放心。小梧同样帮助过我,我女儿云云的英语,还是她在指导。邻里邻居,不谈钱。”
刘棠坚持让上官宸收下,站起身朝她深深鞠躬:“上官太太,多谢您。”
儿女债,就是这样。既然选择将孩子生下来,就要为一生负责。因为并不是孩子选择的出生,而是父母将他们带到世界。
次日,刘棠帮冷梧找好家政阿姨。又拉着她去超市、公园,慢慢悠悠散步。
母女俩去吃一兰拉面,刘棠觉得油腻腻,又膻。抱怨:“怎么大冬天还喝冰水?想喝口热的都不行。”
可对冷梧来说,简直是老鼠掉入米缸。因为她嗜冰至极。
母女俩去大丸百货购物,刘棠马上说:“有你最喜欢的agete。”
刘棠购物起来没完没了,又带着冷梧去做美容,重新做发型,将女儿养得漂漂亮亮。她闭口不谈什么ADHD,只将女儿当作正常人看待。
“别的不说,日本有一点做得蛮好。就是大街上几乎无人抽烟,也没有垃圾。”刘棠握住女儿的手,在鸭川附近闲逛:“这条河还没有鹏城的龙岗河大。”
冷梧笑得开怀:“我也觉得。”
生活似乎在一点点好转,母女俩晚上睡在一起,刘棠拍着女儿的背,轻轻地唱两只老虎。
“妈妈,我总觉得学艺术的人是疯子,没想到我自己就是疯子。”冷梧反倒开自己的玩笑。
“不许这样说。”刘棠摸摸女儿的头发,面容慈祥,“你是家里的宝贝,不是什么疯子。不许说这种话,不吉利。知道吗?”
冷梧将脸放在妈妈胸口,又听妈妈继续说:“不要感到愧疚,你不爱小叶,不想和他在一起,这一点错也没有。妈妈和爸爸帮你解决了,未来的日子,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小梧,你活得开心就好。”
刘棠抚摸女儿的秀发,今天刚做的保养,顺滑得如一条毒蛇。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心肝宝贝,唯一吃的苦也许是集训时的独自生活。
想到这里,刘棠心里泛酸,轻声道:“妈妈总是内疚,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如果有更多的钱,你可以从小感受更多的兴趣爱好,或许就会一直高兴下去。”
冷梧满足地在母亲怀里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是一朵腐烂的花。可这朵花,在家里却是奇珍异宝。
“妈妈,我不需要男人的爱,因为我有你和爸爸的爱,这就足够了。”冷梧在床上翻来覆去,刘棠伸手跟在后面为她掖被子。
冷梧闭上眼,语气闲闲:“我认为掌控一个人,特别有趣,可到手之后,却觉得很无聊。或许,这就是我的性格缺陷。准确而言,是基因缺陷。我无法正常分泌多巴胺,于是靠不断的刺激来感受快乐。伤害了叶西风,我心里有悔意,但悔意对我来说,是随时可以抛洒且分离的东西。”
刘棠叹气,最后说:“我相信,小叶他不会怪你的。更何况,我和爸爸向叶家道歉过了。小梧,不要再想后不后悔的事了,你的快乐才最重要。”
妈妈身上很香,是沐浴露的味道,冷梧嗅了一下,睁开眼笑得单纯:“妈妈,你这是助纣为虐。”
“不是。”刘棠肯定,“我们小梧永远不会做错事。”
无论女儿做出怎样的选择,她和冷鸣一定会跟随,摆平一切,奉献一切。谁让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呢?
刘棠在京都待了半个多月。临行时,担心女儿出行不方便,坚持不让她送:“你就好好在家里,妈妈可以自己回去。家政阿姨每天会过来打扫卫生,上官太太会监督你吃饭。等半个月后,妈妈再过来看你。”
“妈妈,我会活下去的。”冷梧握住刘棠的手,轻轻荡起,像小船一样,“因为我的梦想还没实现。”
所有的事都已成过去,毕竟生活还要过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刘棠手中:“里面有钱,足够你和爸爸花。”这是之前留好的钱。
刘棠眼眶一红,这个孩子让她又甜蜜又哀伤:“你自己留着用。在国外上学和生活,可是好一笔大开销。”
冷梧将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