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冷梧逃婚,也打了叶家大房的脸。
“伯母的话,我已记下。等她学成归来,我们再补办婚礼,一定让伯父放心。”叶西风接下话,神情沉稳,处变不惊。
文夫人微微颔首:“西风,你明白就好。”
叶老从后园步入正厅,大家忙掩住话头不再提。
“二叔,您来了。”文夫人问好。
叶老一出来,威严压住全场:“差不多到时间了。”他目光一扫,没有见到冷梧,却并不急着开口。
“西风有福气,找了个有主见的妻子。您这孙媳妇,”文夫人说笑时,语气不失真诚,“追求学业,一早去了国外。”
叶老不动声色,稳如泰山:“有主意是好事,最怕没有主意。这事是我允的。孩子愿意求知,将来学成回国,将非遗传承下去。现在乡村振兴、人才强国,正好契合时代发展。小文,你说是吧?”
文夫人一笑:“二叔,您是老将,果然目光长远。”
叶老朗声一笑,“走吧,宾客还在等我们。”又将目光望向孙子。
祖孙俩共乘一辆车,叶老升起挡板,沉声:“我替你在家里和宾客面前镇场子,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冷梧去哪了?”
叶西风垂头,如果将真相道出,爷爷一定会动怒。可若不说实话,恐怕与她的缘分,才是彻底断了。
思索良久,他挣扎后说出:“爷爷,我们分手了。她已去日本留学。”
车内一派寂静,叶老猛然冷笑一声。随后笑声消失,又恢复平静。
“爷爷,”叶西风致歉,“这事是我不对,忽略了她的感受。”
叶老不言。脸色严肃,良久后才开口斥道:“为了一己之私,在机场与高铁站如此兴师动众,闹得满城风雨。西风,你糊涂!叶家的家训,第一条就是沉潜内敛、不仗势凌人。你昨日所为,动的不仅是叶家的人手,更是叶家的根基。爷爷首当其冲要问责的,就是你!”
叶西风正襟危坐,接受怒火与审判。
“你此举,与我们恪守的原则完全相悖,是弃叶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于不顾!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你以为无关紧要?可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叶家不仅仅只在宁城立足!”叶老厉声。
叶西风握拳,在掌中掐出一道印痕,开口时却沉静如水:“爷爷教训的是。是我一时情急,行事失了分寸,动了不该动的人,坏了家里的规矩。所有干系,我一力承担。”
叶老大手一挥:“你伯母那边不好交代,这件事我替你抹平,你给我好好反思。”
叶西风绷唇,只是想让冷梧回到身边,这有什么错?没有人问过他能否接受爱人的离去。
明明即将成婚。
生在叶家,再多的七情六欲,都无法真实显露。为了娶冷梧,他拼命奋斗,为她铺垫好全部。让自己坐上谈判桌,有十足的筹码和实力。
拼命到,在一起三年多,却只有三天的美国游。
可再爱一个人,也要为家族大局让步。天罗地网,竟困不住她。
那挚爱她的母亲,疼惜她的父亲,站出来强迫他,告诉他:不要去找他们心爱的女儿。
冷梧真是厉害,在他身边这些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学会筹谋好一切。
“劳爷爷费心,此事是我之过。”叶西风深深垂首,“您身子重要,勿再动气。”
车内再次沉寂,被肃穆笼罩。
良久后,叶老才出声:“若说不气,那是假话。你不用为她争辩。当初我就说,她亦正亦邪。不过一个年轻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被轻易动摇。心性坚毅,是个人才。”
叶老失笑,又摇头,“若是战时,这样的人,我定收入麾下。有血性,能隐忍,谋求大事,将来不可小觑。”
叶西风一怔。
“爷爷总算知道,你为何非她不可。若是将来婚事不成,做一个战略搭档,亦是不错的人选。若无夫妻缘分,切莫强求。有些人,适合做朋友,不适合**人。”
叶西风默然。好像命中结局,注定是分道扬镳。
“等过个两三年,风头过去,大家都会渐忘。你身边有了新人,重新商议婚事时,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过去了。”叶老一锤定音。
订婚宴宾客如云,人人奇怪女主角不在,可碍于叶家权势,并不敢直问。
颜澈和简黛出席,见叶西风孤身一人,压低声音问:“冷梧呢?”
叶西风浅笑:“我们分手了。”
三人是发小,只有颜澈和简黛能问,也只有他们能知道真相。
颜澈错愕,和简黛对眼,可她却不惊讶。
“怎么回事,你们闹矛盾了?”颜澈瞥了眼远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