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她竟然瞒得那么深。叶西风抬眼, 扫过孙小羽,这是个帮凶。
合上文件,他双手交叠, 审视地问:“说说吧, 冷小姐是如何离开的,你又是如何帮助的?”
孙小羽为了拖延时间,之前是一句话都没说。她看了眼挂钟,快到晚上九点。
事到如今,什么都该招了。
“冷小姐帮过我……”孙小羽咬唇,准备接受老板的雷霆之怒, 却目光坚定, “我妈妈病重做手术, 是冷小姐出的钱,我必须报答她。”
叶西风难得冷笑:“她倒是会收买人心。”
孙小羽握紧拳头:“叶总, 冷小姐没有收买我。您觉得冷小姐离开是不对, 可我认为她没有错。我只是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
“这是冷小姐出境后的消费, 用的是香港那张卡。”董文韬提醒。
叶西风重新翻开文件,她在宇治的711买了瓶水,这笔消费记录像故意露出的破绽。他知道她不止这点钱, 可偏偏用的这张, 里面才小百万。
像是在引导他的潜意识。果不其然, 他下意识想:这笔钱够不够留学期间的开销?
“冷小姐勤奋刻苦,一到漆艺工作室,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我陪她医院, 照顾她一次又一次的过敏。她就算累到低血糖,也要坚持做漆。”孙小羽渐渐噙满泪水。
董文韬缄默不言。
叶西风沉着的脸,开始一点点松动。
“所以叶总,当她开口时,我没有办法拒绝。她的神情是那样憧憬,目光是那样期盼,我想让她高兴。”孙小羽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了。”
叶西风想不明白,完全可以等结婚后,再前往日本深造。为何非要在结婚之前,如此贸然地离开?
孙小羽掷地有声:“既然冷小姐已经出国,您开除我吧。”
董文韬手机响起,是覃真。
“叶总,没有找到冷小姐。”董文韬摇头。
叶西风皱眉,最先担心的是冷梧安危。她一个独自出国,要是失踪了可怎么办?
“给我查!今晚十二点之前,把她给我找出来!”
“那订婚宴呢?”董文韬小心翼翼探试。
距离订婚宴还有不到十三个小时,要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照常进行。”叶西风下了决定。
请柬已发,场地布置完毕,宾客群聚。叶家的脸,不可能被踩在脚底,就算缺失女主角,也要撑脸面办下去。
董文韬说:“是。如果找不到冷小姐,宾客那边,该如何交代?”
“说冷小姐出国留学。”
董文韬明白,若贸然取消,宁城一定会议论。可这个借口挡得了一时,却挡不住将来。
办公桌上,摆着冷梧亲手做的大漆葫芦。这个葫芦,似乎真的给叶西风带来福禄,让这份事业蒸蒸日上,所向披靡。
他狠狠攥住葫芦,用力到骨节发白。可漆器坚韧,无论如何用力,都攥不碎。
冷梧同样如此,再怎么用力,都无法攥紧。
手机一震,屏保一亮,“刘女士”跃然浮现。
挚爱她的父母,给足与世界抗争的一切勇气。现在知道她离开,来为她说情。
叶西风眼底泛红,松开葫芦,掌心被深深烙印出一个红印,甚至在沁出鲜血。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竭力稳定语气:“刘阿姨。”
刘棠声音包含歉意:“小叶,真不好意思。小梧她……”
果然,是为女儿而来。
叶西风想到她仰着下巴,蔑视地望着他:“只要我想走,父母永远会帮助我。”
冷家帮助女儿,托举如珠似宝的女儿,甚至不惜得罪叶家。
刘棠还说了什么,他慢慢听不清。脑海里只有冷梧,一颦一笑,耳鬓厮磨。
“无妨,我尊重她的选择。”最终,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她向来玩阳谋,这一次又毫不掩饰,拿走钱在国外上学、生活。明知会被查到,却没有任何顾忌。
因为父母会为她处理一切。
所有人都爱她,可她根本不在乎爱。多么讽刺,多么荒唐,多么令人嫉妒。
挂断电话后,叶西风望着孤零零倒在桌上的大漆葫芦。
“我爱你。”冷梧说。
亮如镜面的葫芦重现爱人的脸,美丽含情,令他沉醉。
“这是我的理想,我将它送给你。”葫芦上的冷梧微笑,开始甜言蜜语。
她还真是没忘记初心。
叶西风神情哀伤,鲜血顺着掌纹,如冰川般流淌。
在她心里,理想就一定比他重要,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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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会所中,叶西风面见冷家父母。
冷鸣显然带着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