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重就轻的回答,淹没在书页的翻动声里。
谈星感到奇怪,说难道打算先备孕?怕你知道,所以隐瞒下来?
“他基本不喝酒,平时也不抽烟。”冷梧道。他每天早起健身,雷打不动,身体健康得很。
“叶总不会是……”谈星倒吸一气,神秘兮兮道,“防着你吧?”
毕竟有钱人最怕财产分割不匀。
冷梧放下咖啡,杯与碟触碰,发出清脆一声:“我本来就是试探他。反正我也不想生孩子,何必昧着良心去伤害自己?”
谈星见她打定主意,像是宁愿分手也不愿委屈自己。
“话虽如此,可清高和尊严不能当饭吃。冷梧,坏就要坏到底。想要握住的东西,最忌用力到一半,不然得不偿失。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你的位置一空,后面的人会拼了命上来。”
冷梧讥讽:“如果他出轨,那就证明人品不行。”
“犹豫就会败北。”谈星慎重,“所有的失败,夭折的成功,都来源于不够狠。想要彻底翻越阶层,就必须把自己变成手牌。”
好友推心置腹,苦婆心地劝告,声音碎在窗外雨声中。
“你的父母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你的作品会直线升值。别忘了贫贱夫妻万事哀。穷困潦倒的艺术家,在小阁楼死掉的新闻还少吗?古今中外都有。”
谈星的话残留在雨夜中,等冷梧回过神,对面咖啡杯已空,棕色木质椅子上也空了。
她蓦然想到林苔父亲,犹犹豫豫,狠不下心,最后身处铁窗。
四个大字立刻浮现:得不偿失。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冷梧开始长待工作室,有件作品还没有收尾。
一个忙于公司,一个忙于作品,白天难以产生交集。叶西风倒是会过来找她,依旧是事无巨细,嘘寒问暖。
有时候吃饭,冷梧会突然不再嚼食物。
孙小羽有点害怕,可她却像个没事人,说是懒得嚼。
“吃饭一直是件无聊的事。”冷梧站起身,眼前却一片黑暗。紧接着身子一栽,“砰”地一声巨响,整个人实心倒在地上。
在晕过去的瞬间,残留的知觉告诉她:低血糖犯了。
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雨声淅沥。
冷梧转醒时,孙小羽大松一气,就坐在床边,几乎要哭出声。
“叶总在赶来的路上,您再躺一会。”孙小羽话刚说完,病房门被推开,有人冒雨而来,鞋面一层朦胧水气。
她习惯性地甩脸色,理也不理他,冷淡地说:“输液完就好了,你来干吗?回去上班吧。”
“不行,我留下来陪你。”叶西风叹气,好脾气地坐在一旁,摸摸她的耳垂,“冷。”
冷梧拒绝:“工作重要,有小羽在这里陪我。等输完液,就可以回去了。”
叶西风皱眉:“哪能这么快出院?”
冷梧坚持让他走:“没必要,你走吧,我想睡觉。”说完,抄起被子盖住头,输液管卷了进去,凉凉贴着肌肤。
有人慢慢地将她的手抽出,却没有拉下盖住头的被子。
他说,小孙,照顾好冷小姐,我先回公司了。
雨停了又歇,缠绵地下了一个礼拜,她疑心这雨是藕断丝连的意象。
半夜,冷梧会常常从梦中惊醒,大颗大颗的汗从额间滑落。
她跑进其中一个衣柜,在里面打开平板,将一切发泄在画笔上面。
画到不自觉睡着,像个孩子搂紧自己的膝盖。
直到早上,叶西风发现冷梧不见,在家找了一遍。保镖和孙小羽都说,她没有出家门。后面,才惊觉人睡在其中一个衣柜中。
她沉沉入睡时,眉头依旧紧蹙。手里握紧平板笔,似乎舍不得放开。
叶西风俯下身子,半跪在冷梧面前。
她最近变了,对他不再亲热。淡淡的,就像回到二人刚谈恋爱一样。
他最近太忙了,美国的政策有变,局势并不乐观,每日焦头烂额。
叶西风伸开手臂,轻轻抱住她,想让人到床上休息。她的身子很轻,怀中的平板“啪”地一下掉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冷梧迷糊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在衣帽间睡着了。
平板和笔掉在地上,她挣脱怀抱,下意识去捡。又立刻打开平板,检查画是否保存完整。
“怎么不去床上睡?”叶西风心疼又无奈,“我抱你过去。”
“现在睡不着。你不去上班吗?”冷梧见开了自动保存,不由松一气。
她捧着个画,连个目光都没扫过来,他不由蹙眉:“等会去。最近在忙什么?”
“在筹备新作品,压力有点大。”冷梧随一提。
“所以就画了一个晚上?”叶西风捧着她的脸,瘦了一圈,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