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夫人出声制止:“晶岫,你少说两句。瑶瑶,和妈妈道歉。”
傅瑶深吸一口气,乖乖道歉:“妈妈,刚刚是我失言。”
冷梧静静聆听,女大学生与名门总裁,落在谁眼里都不清白。她忽然想到,和刘棠出去交际时,需要对别人笑脸相迎。可如今,仅仅是叶西风的附庸,足以让人低头示好。
“谭太太。”
她装作没听见,等茶室恢复平静后,才从外面进入。其实,她倒很欣赏谭晶岫。能屈能伸,和刘棠一样,有一种独属女人的柔软狠劲。
刘老夫人转动佛珠,慈眉善目:“我老了,不懂现在年轻人时兴什么。小冷,你和叶总在一起时,喜欢做些什么?让我这个老太太沾点年轻气。”
谭晶岫做捧哏:“我和连垣中年夫妻,不比你们年轻人,正朝气蓬勃。我们想出去跑个步,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们将语气变得自然,如同家里长辈在说笑。
“西风公私分明,我们在一起时,不过是看看电影、听听戏曲。”冷梧眉目温柔,“我就是个学生,每天画画、做做漆器罢了。”
刘老夫人和谭晶岫对视一眼,笑意忽然变得真切。
“冷小姐是在宁艺上学吧?”竟是傅瑶出声,“听说学工艺美术,好像是学其中的漆艺?”
如今傅瑶温婉大气,与刚才截然不同。
冷梧面不改色:“没想到,傅小姐蛮了解工美专业的分支。”
傅瑶是大家闺秀,气质高雅:“漆艺是省级非遗文化,在沿海一带知名度还不错。特别是福建,福州的脱胎漆器还是国家级非遗。我们还订过两套茶具,一等就是三年。”
刘老夫人望向侍应生:“去把那套大漆茶具拿来。”
很快,一套瓷胎大漆茶具被端上来,茶艺师从善如流沏上新茶。
“是螺钿镶嵌。”冷梧端盏打量,大漆茶杯外部亮如镜面,能映出人脸。多色螺钿被切割成水仙花,镶嵌在上,触摸时却极其平整,已与杯子融为一体。
谭晶岫一笑:“要不说冷小姐是行家,能一眼看出。”
“行家不敢当,谭太太谬赞。”冷梧客气,“我才刚入行。”
傅瑶及时接话:“那我们等冷小姐将来举办个展,届时可得邀请我们,去欣赏一下漆艺之美。”
“一定。”冷梧笑。
刘老夫人:“请冷小姐尝尝国外茶。”
“国外茶?”
“抹茶。”话音一落,茶艺师将大漆茶具撤下,换上抹茶器皿。刘老夫人微笑:“这位茶艺师从日本学成归来,会表千家点法,我们一起鉴赏。”
冷梧不会日本茶道,为了不露馅,便笑说:“沾老夫人光,让我饱一回眼福。”
不多时,四盏抹茶呈到她们面前。
“日本抹茶尤好。绿得发浓,不知是日本哪个产地?得空,我和西风也去试试。”冷梧问。
“东京某个山,”刘老夫人端盏,如在说日常闲话,“噢,晓山。”
而傅瑶伸出手掌,示意品鉴:“请。”
冷梧却并未动盏,言下藏意:“呐,茶冷了。”
刘老夫人微抬下巴:“去给冷小姐重上一盏。”
侍应生撤下茶盏,准备重做一盏,冷梧却再次出声:“不好意思老夫人,我喝不惯抹茶,还是喝红茶吧。”
谭晶岫让茶艺师沏新茶。行动间行云流水,一盏红茶重新放在冷梧面前。
“没想到冷小姐对红茶情有独钟。”谭晶岫笑道。
冷梧听出这话的意思,端起盏不疾不徐道:“西风喜欢,我在他身边得喝久,也就喝惯了。”再低眉,无意夸一句:“这茶盏很雅致。”
谭晶岫不动声色,有来有回:“冷小姐喜欢,我这里还有一套。是日本有田烧风格。我让人给您包起来,能在您手中喝上一回,是这杯子的荣幸。”
冷梧没听说过有田烧,该学的东西还太多。此刻听出言外之意,淡淡一笑:“杯子虽好,但到底是国外物品。这一尊茶盏中,怎能放两种茶?喝了红茶,又装绿茶,岂不是混淆茗香?白白辜负好茶。”
她一侧脸,目光落在谭晶岫身上:“谭太太,您说是吧?这红茶,还是国内的好。”
谭晶岫见过不少风雨,依旧端庄:“冷小姐言之有理。若论茶叶,自然还是我国更胜一筹。”
冷梧浅浅微笑,和谭晶岫有来有回:“本土茶叶,还是扎根在本土里,才能真正长得好。若是换了别处的水,怕是泡不出茗香。”
刘夫人是老将,知道小姑娘不简单,三言两语将利弊说清。
“本土茶配本土水,茶还是喝对味了,才最养人。小冷,你说是吧?”刘老夫人徐徐端坐。
冷梧一笑,点头:“是。您是长辈,见识多,什么茶没喝过?我还得向您请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