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朋友。
直到今日,纷纷落叶似坠来转机。
“不算正式沙龙,就是私人聚会。章老师与爷爷是多年好友,他来宁城办展,我明晚攒个局。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叶西风竟打来电话。
冷梧感到意外,不由确认:“漆画大师章波君老师?”
电话那头声音温润,似乎带笑:“正是。”
她毫不犹豫答应。
章波君的画展,她和谈星前两日还去看过。这位称得上名家。
第二天下午,某幢洋房中,妆发师面带笑意,为她挑选衣服鞋子。“叶总说您才十八岁,不用太成熟,可以保留一些学生气。”
冷梧淡笑,换上绿色及膝裙。颜色清丽,腰身简约,仅裙摆上有一圈繁花。
不张扬,含蓄雅致。
妆发师们围着她,一个画淡妆,一个拉黑发,还有一个为她修指甲。
她有个细微习惯,如果感到满意,就会稍稍抬起下颌。果然,她轻轻昂头,下颌宛如一脉绿叶尖角。耳畔上的黄钻在黑发中璀璨夺目。
“冷小姐,已经好了。”化妆师为她喷上香水,很淡,流转在发丝中。
冷梧回过神,一颔首:“谢谢,有劳了。”
天色渐暗,她走出洋楼,庭院里停着熟悉的车。小汪候在车头前,机灵笑道:“叶总也是刚到,您上车吧。”
冷梧浅薄地与他寒暄一句,对叶西风笑意也不深,拢了一下披肩才进车里:“我们走吧。”
叶西风循声侧目。
许是裙子颜色的缘故,她露出的肌肤将近冷白,在寂寥秋日里,清丽得如一脉绿叶。
他收回目光,笑着说这裙子衬你。
“谢谢。”冷梧波澜不惊。
聚会地点是叶家公馆。一幢民国洋楼,如今改成私人会所。整体修缮过,墙面有棱有角,如一块块白巧克力。绿琉璃瓦的顶,在余晖中扑棱棱亮着。冷梧抬头,想遮住灼目的太阳。可那绿琉璃光环住指缝,原是她的一枚绿宝戒指。
一入洋馆,问好声此起彼伏。
“叶先生好。”
叶西风顿首的幅度很小,越过络绎不绝的声音,带她走到社交圈一角。
“这是我朋友,冷梧。”他温笑,“冷梧,这是章波君老师。这是和鸣老师,是书画家。这位是安深鸿老师,是陶艺家。”
“各位老师好。”冷梧一笑,举止得体,“我是冷梧,寒冷的冷,梧桐的梧。第一次和老师们见面,不足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几人待她很是客气。
“她在宁艺上学,今年刚上大一。”叶西风一边说,一边带她坐在双人沙发上,“爷爷老友的孙女。”
章波君年过五十,圆盘脸扎着胡子,眯了一下眼睛,笑道:“念哪个专业?”
“工艺美术。”冷梧按着裙子坐下,还是微露出膝盖。她脊背挺直,坐姿端庄,“和章老师有缘,是一个专业。”
坐在对面的男人年纪不大,眉目清隽,声音也温润:“章老,小姑娘说不定和您还是同门。”
冷梧笑说不敢当。
章波君来了兴致,带着京片口音:“宁艺的……知道乐清教授吗?”
“知道,和乐教授见过几次。”她回答得很谨慎,观察章波君的表情,见他的笑意深了一寸,便说,“我高中时,见过乐教授的作品,印象特别深刻。”
章波君嘿呦一声,“你们乐老师是我同门师妹!”
对面的男人微笑,冷梧记得他叫和鸣。他说:“巧了这不是,两个工美大师在这里,我坐在中间成夹心饼干了。”
安深鸿是个脸很白净的女人,说话声音清脆:“和老师又自谦了,可不兴自谦啊。”
冷梧见这三人熟捻得很,说话都有些京片口音,坐着等他们玩笑散去。
章波君盘着核桃,笑笑:“我记得宁艺的工美专业,有漆艺、陶艺……好像还有金工吧?小冷同学,将来打算选哪个?”
冷梧说:“我想选漆艺。”
叶西风坐在一旁,并不说话,像是刻意不言。招手,侍应生端着盘子过来,低声问叶先生想喝什么?
冷梧仍在与章波君交谈。他思索片刻,说来杯无酒精的特调吧。
这次不是严谨沙龙,更偏向交际酒会。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各取所需地迎灯绽笑。
远处厚密的帷帘,能掩住些许窃窃私语。有人压低声音:“那女孩什么来头?”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年纪很小的样子。”
某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挽着小明星,听后好奇张望,“哦,原来叶先生喜欢这种类型的?”
叶西风静静听冷梧与人交谈。摩挲着玻璃杯壁,抿了一口酒,目光忽地顿住。
许是坐久了,她动了一下身子。脚上的芭蕾平底鞋,因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