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老爷子擦着手,口吻略带告诫:“爷爷提点你一句,花花世界,诱惑太多。要立住本心,坚守好底线,才能真正不倒不灭。”
叶西风一想,兴许是颜净带来的人让老爷子误会,便说:“不是她。”
又补充一句:“您的训导,我都记住了。”
老爷子不疑有他,“那就好。”
叶西风说:“您要是晚上腿疼,千万别扛着,打个电话让医生过来。”
老爷子是硬将,当年没有麻醉药取子弹,都能硬生生熬过来。
“行了,你个初生牛犊,还管起你爷爷的事来了!回去早点休息。”老爷子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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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缠缠绵绵,似不肯决断。
叶西风独自住在东院,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洗干净沾有寒气的身子。
从口袋取出来的,除了手机,还有那张准考证和两百大钞。
他端详着,黑白准考证像素不高,女孩的睫毛看不真切。
倒是有趣。
还是个有点粗心的人,连衣服都忘记拿,也忘记准考证上会有身份证号码。
洗好澡走出浴室时,敲门声响起,也响起个苍老的女声。
打开门,是文妈。
文妈从小照顾他长大的老保姆,端来一碗姜汁糯米圆子,“阿看你晚上没吃几口,给你煮了宵夜,下雨天喝这个驱寒。”
“打发她们送来就行,这下雨天,您还跑一趟。”
“小年轻做事不稳重,我不放心。”文妈驼着背,往室内走去,“快趁热喝。”
叶西风刚坐下,文妈就递了勺子过去。白瓷碗里的圆子憨态可爱,胖乎乎地挤在一起。
文妈坐在一旁,絮絮叨叨:“谈对象了?怎么拿了件女孩子的衣服回来。”
“都是乱说。”
“他们没说,是我无意间看到的。”文妈笑起来,脸上皱纹更深,“你呀,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怪可怜见的。要是碰到合适的,抓紧机会,好歹带给我瞧瞧。”
“我现在还没那个想法。”他勺着圆子,“您别操心了。”
文妈掰着手指头,义正词严,“你今年二十五,那不就是三十?我六七十岁了,想着你还没着落,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这虚岁虚得也太多了。”
“多多多,哪里多?”文妈支着扶手站立,脚步还算利索,如常地收拾屋子。
叶西风一笑摇头,喝了口姜汁汤,有一股红糖味。百分百出自文妈之手。
“哎呦!”文妈突然出声,“这小姑娘雪白干净,和你配得很嘛!”
原来老人家发现了准考证,正眯着眼端详,却还是看不清字,便问道:“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里工作?”
叶西风放下勺子,走过去无奈一笑:“您别猜了。就一小姑娘,偶然遇见的。”
文妈回首打量他:“那件大衣是她的吧?你是我一手带大,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是真没想法,文妈。”叶西风说,“人家年纪小。”
“多大啊?小个两三岁倒还好。”她摸到老花镜,忙不迭戴上,“哎呦,才十八岁!了不得,还没高考吧?”
叶西风失笑:“努力考大学的年纪。”
文妈仔细端详照片,女孩水灵得很,“这小姑娘一看就聪明,肯定能考上。”
叶西风温声:“是啊。等人家考上大学,衣服是要还回去的。”
文妈将准考证放回桌上,整理一旁的书籍,多叨了两句:“不过话说回来,可以先交个朋友,处着处着万一缘分到了呢?”
“文妈,越说越没谱了。”
“不说了,我一把老骨头,说多讨你的嫌!”
他叹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了,我自己来吧。”说着,将手搭在文妈肩上,“您就坐下来歇歇。”
文妈将桌子收拾好,弓着腰去端碗,“你这不让我做,那不让我做,整天在山庄闲得慌。”
“让他们做就行,您就负责颐养天年。”叶西风说。
“我还成富贵闲人了。”临走前,文妈拍拍他的肩,“好了,早点休息。”
送老人家下楼,他回到房间后,拿了本书坐在床上看。
在雨声中,翻开纸页泛黄的书,英文字母下有许多批注。已经看了许多年,此刻又重头看起。
“我亲爱的女儿,你年轻又可爱,
但你毫无人生经验,虽然你认为
这世界在你脚下,
但它会崛起,将你踩倒在地。”
正看到这一段时,手机忽然一震。他伸出长臂去取,准考证还没干,湿湿黏着,被顺势带了过来。
将纸平铺在书上,打开手机,是助理的信息。叶西风轻微皱眉,起身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