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因果
满了虱子。

    席勒二十八岁英年早逝,朋友并不希望冷梧步其后尘。天妒英才绝对是个诅咒,但死亡却能换来浓墨重彩的升华。

    在朋友最后的视线里,远处白雪皑皑中,冷梧化为一个黑点,身影渐渐被雪地吞没。

    下午四点,天空呈现蓝调。天狗山下逐渐亮灯。灯光晕黄,如繁星点点。蓝与黄随海水交叠,白雪似浪花,一起静谧地潮起潮落。

    冷梧气喘吁吁往前爬,经历一小时,终于登上山顶。

    过程虽累,但景色尽收眼底时,心头却一阵畅快。她喜欢这种感觉,攀上顶峰往下看,仿佛世界在她脚下。

    忽然,断续的抽泣声传来。

    有个女孩在雪里哭泣。她好心送去纸巾,女孩见是国人,不由开始诉苦:“我保研失败,无法实现梦想。感觉活着没有意义,这可怎么办?”

    冷梧略一思索,温柔笑道:“你觉得年少成名好,还是大器晚成好?”

    “当然是年少成名。那些本科就能发sci的人,能优先得到保研名额。毕竟天下谁人不识君?”女孩流着眼泪。

    冷梧静立良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兴许会让你平衡一点。”

    “什么故事?”

    “主角也是一个女孩。她一生幸福,却一生痛苦——你,要听吗?”

    女孩点头。

    冷梧声音悠长:“那就从她少年时说起吧。”

    二人往山下看去。顷刻间,白雪上的澄黄灯光,正随冷梧的话,化为夏季骄阳。下一秒,小樽海与大陆海,竟在慢慢重叠。

    鹏城毗邻香港,九月仍炎热无比。太阳照得海水粼粼,白鸽从海面上掠过,飞向远处的教学楼。今天是临华高中的开学日,高一(3)班里已有不少同学,闲聊声此起彼伏。

    冷梧目光一扫,直接坐到后排,因为后面可以观察到全部人。刚坐定,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冒上她的耳畔。

    “同学,能不能让我们坐这里?”

    抬眼,见两个男生勾肩搭背,长得都不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客气摇头:“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是我先来的。”

    “全嵘,怎么办?”左边男生用手肘推了推同伴。

    那个叫全嵘的男生下巴一抬,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同学,这钱给你。拜托,就让我俩一起坐吧!”

    这是最后一个后排位置。他们是擦边进的临华,无心学习,想坐在后排躲避老师的搜查。

    冷梧仍是和气,却轻轻将钱推开:“先来后到。”

    第一次被人拒绝,全嵘眼睛都气圆了,见女孩浑身名牌,看起来并不缺钱。

    呦,手腕上还是卡地亚tank。

    一个高中生戴这个表,难怪看不上两百块。他较了真,固执坐在她身旁:“你说的先来后到,那我就坐这,你的同桌注定是我!”

    另一个男生索性在前边坐下,笑嘻嘻扭过头看她:“我坐倒数第二排也不错。对了,我叫谭宁浩,你叫什么名字?”

    “冷梧。冷静的冷,梧桐的梧。”她语气很淡。

    人如其名。全嵘支着脑袋,与谭宁浩一唱一和:“以后我们仨就是前后桌了,互相关照。”

    冷梧没有回应。

    两个男孩嘀咕:“乍看温柔,可什么都不说,好傲啊。”

    或许命中注定,一语成谶,两人奇迹般做了三年同桌。全嵘不大高兴,说谶可不是个好词,是负面的,以后会带来不幸。他刻意纠正为一语成真,还煞有介事地写在纸上:真。

    真心的真。

    等冷梧后知后觉回过神时,全嵘已悄无声息填满她的生活。一起去港迪玩,偶尔在维港散步。坚尼地城的晚风送他们上叮叮车,错综复杂的轨道如同不确定的人生。

    冷梧故意恐吓他,说自己被如花附身了,要来索他的命。

    她的脸在灯红酒绿的夜景中光怪陆离。转眼,叮叮车转了个弯。全嵘忘不了,她笑容很淡,眼眸没有情绪。虚无缥缈的红光拥抱着她,广告牌上的蓝色竖向文字如短刀般裁过长发,柔中带刚凌厉地扫向他。

    ——润红,淡蓝。

    他怔怔,尔后低声说,你的耳环真好看。

    果不其然,后来冷梧周末从家返校,见桌上有两个礼品袋。是agete和江户切子。全嵘邀功似的,说这是他周末去东京人/肉背回来的。

    冷梧一直是个既来之则接受的性子,没有害羞,大方表示自己:“我很喜欢,谢谢。”慢半拍后才想起,有次他约她去东迪玩,她不想去,随口说如果你去,能不能代购一对agete的耳环?

    竟有人这般珍视寥寥一语。

    她与他颇有人以类聚的定性,都不喜欢听课。他是音乐生,经常以练琴为由,逃避多节晚自习。她是纯文化生,考个省内一本没问题。但老师经常说:“冷梧,你再努力一点,完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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