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词低头,认真地对伤口进行消毒,用棉球蘸了碘伏把手背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伤口抠得有些深,林池抓的时候也没觉得多疼,此刻手背被他托在手心,棉球触碰到破了皮的地方,她忍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江词的手抖了一下,却硬下心肠,忍着没抬头瞧她。
在车厢里的时候,林池就隐约察觉到他眼框有些红,这会在室内的灯光下,她抬眼细看,确认过,他的眼眶是红的。
也不知是恼她喝了酒,还是她又伤了手。
江词往她手背上贴了一片留置针的透明胶带,林池顺势抬起手臂抱着他,正要把头埋进他怀里,就听他说:“别碰我,脏。”
“我不嫌你脏。”林池用脸蹭着他的脸,“让我抱抱你吧。”
“我说的是你。”江词没有回抱,而是直接给人推到洗手间门口,“身上的衣服在病房里躺了多少天?”
“啊?”林池一脸迷茫,仰着头去望他。
江词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并不想让她盯着自己的眼睛,他继续强调:“去洗澡。”
“手疼,不能碰水。”她矫情一下。
江词说:“胶带是防水的,可以洗。”
林池无语了一阵,还是转身进了洗手间。
江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洗手间的门被拉开。他心慌,慌忙垂下头,又继续装作叠衣服的样子。
“你的洗漱用品我能用吗?”
“可以。”
“那我的衣服能放进洗衣机吗?”
“你放洗衣机旁边的筐里,我来洗。”
“我能用你的拖鞋吗?”
“洗手间里有新买的,粉色那双,电动牙刷也是新买的,粉色的,你都可以用。还有,你要是实在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洗的。”
林池啪地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
江词听见洗手间传来水声后,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其实,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下了手术就赶去接林池,倒也不是多饿,就是胃里不舒服,一不舒服他就想抽烟。
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静静凝望着楼下万家灯火。
自记事开始,他就只和他妈一同生活,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的成长岁月里几乎没有存在感。仔细回想,他想不起和父亲有过任何温情的片段。他妈没了以后,这位父亲干脆脸都不要,直接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摆在明面上,组成新的家庭。
而他,反倒像是第三者的孩子,见不得光。
彻底激化他心中怨恨的,是老房子被卖掉,所有钱全拿走,留给他这么一处鸟不来屎的小公寓。
最糟心的那几年,也是他和林池吵得最凶的那几年。
他妈走后,他太渴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拼了命地往上挣扎,学习要做到拔尖,生活费要自己挣。
争取到去德国留学的机会,他堵的是自己的未来。
既是想争一口骨气,活出个样子给江德看,让他后悔。同时,也想为自己和林池挣一个踏踏实实的安稳生活。
可那时的林池,太缺爱了,恨不得他能24小时陪在身边。而那时候他想要的东西太多,分给她的时间,几乎已经是自己的全部。
可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林池洗完澡走出来,闻到一缕淡淡的烟味。
她循着烟味走到阳台,看到江词站在那儿抽烟,目光沉沉落向楼下的万家灯火。阳台没有开灯,他指间夹着香烟,每吸一口,烟蒂那一点猩红火光便在暗夜里一晃一晃。
林池放轻脚步悄悄走近,在隔着一道门的时候,江词偏过头,一口白烟缓缓吐出,同时发现了她。
隔着一道门,林池只见他动了动嘴,却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林池推开阳台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江词已经快步上前,将人一把推回屋内,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合上,隔绝了室外的寒气。
“外面冷。”他瞪向她,眼神似乎在说,“说好要好好爱自己的呢?”
大概是因为抽了烟的缘故,他嗓音又哑又沉,“回屋睡觉去。”
林池见他指间还夹着半截烟,想也没想伸手就要去夺。
江词见状,很是恼火:“你还想抽烟?”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江词气笑了:“我是男人。”
“那我还是女人呢。”她说,“男女平等。”
“这事能平等吗?再说,你见过几个女人会抽烟的。”
“见得多了,我不就是?”她胡搅蛮缠。
江词可能觉得和她讲道理说不通,直接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里:“今天开始戒烟,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