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修长,沙发太短舒展不开,只能局促地蜷着。
林池缓步上前,在沙发前蹲下身,静静凝望着他。耳边是他浅浅的呼吸声,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竟然会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替他将那道褶皱一点点抚平。
他的五官彻底长开。皮肤白净清透,浓黑的眉毛,一双眼睛极为漂亮。哪怕这会闭着眼,眼下的卧蚕清晰饱满,像是两条蚕宝宝。
老天真是有毛病。
让她眼睛有缺陷,偏偏又把她喜欢的人,生得一双这般漂亮的大眼睛。
林池静静地望着他,心情也稍稍平静下来。
她总是能想方设法把自己哄好。别跟他生气,别跟他计较。
毕竟,她真的好爱他。
不想分开。
也不知静静看了多久,江词闭着眼,冷不丁地说了句:“大晚上不睡觉,盯着我看干嘛。”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听上去很诱人。
林池脱掉鞋子和外套,挤进了他的被窝。沙发本就狭窄,两人并排躺下有些挤,江词往里挪了挪,给她尽量多腾点位置。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暖意源源不断传过来,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她贪婪地嗅了嗅。
想了想,她凑近他的嘴巴吻了下去。
她的嘴唇冰凉,带着一路寒气,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
起初只是浅吻,慢慢加深,他干涩的嘴唇被吻得湿漉漉。屋里地暖开得很足,他穿得单薄。
她低声叫了他一声:“江词。”
江词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抬眼看向她。
她伸出手指,勾住江词的指尖,没意外地冒出一句:“你爱我吗?”
江词的指腹在她指甲上来回轻轻摩挲,叹了口气,实在不想接话,干脆低头去亲她。
林池偏过脸,他亲了空。
不管是当初高考交白卷不愿和她同一所大学,还是一声不吭打算出国。这些她都可以暂时不计较。
只要他能明确地告诉她,“爱你”,她就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走下去。
毕竟,她那么爱他。
江词皱眉,抬眼看她。
两人都不说话,屋里静得让人心慌,墙上老式挂钟,一秒,又一秒,缓慢地敲在寂静里。
“爱我吗?”林池继续问,迫切得想要知道答案,“还是不爱我?”
“林池。”
江词坐起身,和她近距离的脸对脸,对视了几秒,然后一脸无奈:“你总是反复问这句有意思吗?”
“有意思,很有意思。”她语气带着执拗。
江词声音冷冷淡淡,透着不耐烦:“爱你,或不爱你,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也分不开。”
“怎么就分不开?”
他顿了顿:“你要想分开也行。”
林池深吸一口气,屋里的暖气真足,闷得她仿佛喘不上来气,心口火辣辣地疼。
真的被他伤到了。
“那我要是分了。”
他冷笑一声:“你能分得了吗?”
是啊,分得了吗?
他们长期异地,不在一处,常常说不上几句就要吵,一吵就要闹分手。闹分手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起初他还会主动缓和迁就,可日子久了,都疲了。
再后来,每次吵架,说分手的是她,低头要求和好也是她。
怎么谈个恋爱,人都要卑微到尘埃里去呢。
他说话带刺,又开口呛她:“有意思吗?每次说分开,到最后不还是会回头。”
林池垂着眼怔在原地,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分了吧。”
他说:“好啊。”
林池把刚才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穿了回去。
她走得很不干脆利落,因为在出门前,她还回头定定盯着他看了一会,沉默地站在门边。
她从十六岁就喜欢的人,此刻背靠在沙发,垂着眼,从始至终不肯抬头看她一眼。
有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陌生得让她都忍不住怀疑,过去一到节假日就准时站在她寝室楼下等着她的少年,真的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没有起身追上来的意思。
回不了头。
也回不去了。
林池:“江词,你滚吧,我不要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江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抬手将电视音量调高几分,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淡淡应了一声哦。
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是想逼着自己低头服软的手段罢了。
他们吵过那么多次架,这一次看上去多么平淡,不痛不痒。江词笃定,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