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他的呼吸声音明显粗重,她问:“你感冒好点了吗?”
江词没回应她,而是将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冻僵的脸上,温热触感骤然贴上肌肤,林池打了个激灵:“你发烧了?”
“嗯。”江词说,“应该是高烧。”
听到这话,林池慌乱地把兜里的药盒出来:“我这有退烧药和消炎药,你先把药吃了吧。”
“回去再吃吧,没水。”没水的情况下,他咽不下去药丸。
两人说话时,都没放开手。江词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其实很小,他一只手都能完全覆住。
明明胆子小得要命,却还要冒着风雪下山给他买药。
又爱哭,动不动就脸红,还总给他塞情书,嘴边永远挂着一句“我喜欢你”。
好特别的姑娘,居然喜欢我。江词想。
来的路上就在想,见到她一定要狠狠骂她一顿,可真见了面,到了嘴边的责备又尽数咽了回去。
看着她抬手胡乱地抹了把泪,心脏的四周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烧得他热血沸腾,异常的燥热。
只是很快,他将这股燥热归罪于自己发了高烧,脑子不太清醒。
“走吧。”他轻轻推开怀中的人。
林池抹了把眼泪:“嗯。”
江词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别哭了。”
说完他转身,去捡被林池丢掉的雨伞。
雪还在下。
手中的电筒光线充足,前路被照得透亮。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清晰映在白雪上。
林池几步追上,与他并肩。
她迟疑着开口:“你……是特意下山来找我的吗?”
江词没吭声。
林池:“你怎么知道我下山?”
“顾一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来这找我?”
江词没有应声,他当然不知道她会在这里。只是听顾一说她冒着雪下山为自己买药。外面下着大雪,他放心不下,生怕她出了意外,于是一路寻了过来。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走了多久,只觉得漫漫长路仿佛没有尽头。
他头昏脑涨,严重的鼻塞令他呼吸不畅,粗重的气息混在冷空气中,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艰难。
林池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江词,你挺得住吗?”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江词觉得自己脑袋疼得快炸了,浑身酸胀乏力,头重脚轻。他勉强稳住身形:“走不动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林池环顾一圈,附近没有可坐的凳子,先前她坐过的长凳离这儿起码也有五百米,上山难行,再折返回去实在吃不消。
“要不我们再往前找找,看看有没有能坐的地方。
江词连抬眼都费劲,浑身一阵阵发冷,视线模模糊糊,比之前更严重了。
林池第一次看到江词这幅模样,面颊上染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双目孱弱,像是随时都会一头扎进雪堆,起不来。
林池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心头一沉:“江词,好像烧得更严重了。
江词烧得昏天暗地,眼前明一阵暗一阵的。林池伸手扶住他:“我背你吧。”
背是不可能背的。
一米八的大高个,长手长脚,跟一座大山似的挂在她身上。
林池根本就拖不动。
她舔了舔嘴:“江词,我把你扔这儿怎么样?”
江词鼻子哼了哼气,没理她。
林池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江词半边身子倚在自己肩头,她一手扶环住他的腰,一手牵手住他的手。
江词嫌弃姿势难看,没同意。
最后,林池牵着他的两只手,一路拉着他走。
这会哪怕十指相扣,两人也是没什么感觉,只因江词的掌心滚烫灼人。
烧得太高了。
林池喘着粗气,走几步就喊一下他的名字。
“江词,你跟我说说话吧,我心里发慌。”
“没力气……”江词的声音绵软无力,含糊地飘在冷空气中。
“生病了,还非要到处跑,老实在屋里待着不行吗?”说是责备,不过是想找些话缓解不安。
江词没应她。
过了会,耳畔传来江词轻飘飘的声音:“在火车上,你也这样难受吗?”
林池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
她那时不止是难受,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想着,自己要是死在那节车厢,林振国会通过电话知晓,还是电视上知晓?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
亲生女儿烧得不省人事,被他送上火车,孤零零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