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买了几盒药和创可贴,路过小卖部时,又顺手买了几瓶水。
回到教室,林池把水分给他们。顾一斜睨着那袋子,里面赫然躺着一瓶碘伏,他轻“啧”了一声:“你俩可真是够了!”
林池脸颊发烫,没搭理他,反身坐在自己座位上。眼前的男生已经趴在桌上,大半张脸埋进臂弯,只能从间隙里看到他漂亮利落的下颌骨。
也不知他成天夜里是不是去做了贼,白天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随时随地倒头就能睡着。
塑料袋里哗啦一阵响,江词抬起头,就见到林池拧开碘伏瓶盖,捏着棉签蘸了一些药液,伸到他面前。
“先把药擦了再睡吧。”
江词看了眼棉签上沾的红色,下意识拧起眉,身子微微后缩,十分抵触这股气味。
见他躲闪,林池轻声安抚:“别怕,我轻点,不疼的。”
江词垂了长睫,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林池捏着棉签,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那道伤,她动作放得极缓,又小心翼翼。江词只觉脸上沁着丝丝凉意,几乎感觉不到痛。
林池的眸光始终落在他的伤口上,她眼睑还带着未消的红肿,明显是哭过的痕迹。
“好像肿得比之前更严重了。”她轻声说着,几乎是下意识对着伤口,吹了吹气。
清甜的气息拂过脸颊,江词想,她刚才定是偷吃了糖。
林池仔细将创可贴贴稳,抬眼问他:“还有别的伤吗?”
“没了,就脸上。”江词说。
收拾好伤口,林池又伸手,在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两盒消炎药。
“你平时习惯吃哪个牌子的?”
江词挪了挪脑袋,想拒绝。
“就这点小破伤,至于吃药吗?”顾一看得牙酸,忍不住开口打断,“大池,你也太惯着他……”
话还没说完,林池就把药盒递到他面前:“你也来两颗。”
顾一:“??”
毛病吧!
没病吃什么药?
“外面看着没事,万一里面伤了怎么办,还是吃一颗消炎药吧。”林池说。
“我想给你脑子开点消炎药。”顾一说,“你当药是糖吗?。”
“吃嘛,吃嘛,我都买了。”
两人正说着,一旁趴着的人倏地轻轻唤了她一声:“林池。”
林池偏过头,就听江词说:“以后我来辅导你数学吧。”
西高不少学生都遭到过小混混的勒索,警察到场后,将那伙混混连同唐甜甜一起带走了。
事情后续如何处理,林池也不清楚,只听顾一随口提了一句,几人都过了十八岁,被送进了看守所。
再往后的日子,林池没再遇到勒索事件。她和江词的关系,也悄然更近了几分。
自习课上,顾一都会自觉挪开座位。林池坐到江词身旁,安安静静听他讲题,江词提笔列式,一字一句讲得非常清晰。
林池睁着双眼睛,表情严肃又专注。
可江词渐渐发觉,有些人在理科上就是天生的迟钝,一旦遇到有难度的大题,她听不懂就会忍不住走神。
公式翻来覆去拆解演算,林池依旧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听懂了没?”他问了一声,迟迟等不到回应,于是抬起眼,“林池?”
林池心头猛地漏了一拍,小声答道:“没听懂。”
江词叹了口气,伸手指着那道反复出错的题目。林池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他的指甲好漂亮,每一个指甲打磨得圆润干净,甲面上的月牙莹白小巧,像温柔夜色里的弯月。
不知道握在手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江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才把出神的她召了回来。
他有些崩溃:“要不你试试多背背单词和文言文,争取在这上面多拿些分数。”
林池摇头:“不行,我数学落下太多,必须得补上来。”
江词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那我们看看下一题吧。”
青春里的那些小温暖,藏在懵懂的悸动里,藏在对话的字里行间,也藏在一个个无心的小动作里。
林池会悄悄记下许多关于江词的小习惯:他趴在桌上睡觉时,总把书本垫在掌心;偏爱可乐多过牛奶;讲题时,总会先列出公式,再一字一句从容细说。
他不耐时会皱起鼻子,而左鼻翼上那颗淡淡的黑痣,是独属于近距离才能窥见的小秘密。
江词也会默默记着林池的特殊日子,贴心的带好衣服。每次打水时,他总会下意识看向她的水杯,如果杯子空了,就会顺道拿去接满热水再端回来。他会很有耐心地给她讲题,一种思路讲不通,就换另一种。
他常陪她去图书馆,一待就是大半天。会带她吃小摊上的牛肉面,然后把碗里的牛肉都挑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