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吃下虾仁后暂时没出现异样,黎茉住处离餐厅不远,顾一先送她回家。
林池和江词坐在店外的空椅子上,等顾一。
夏天的晚风,轻轻吹过。江词的平寸长了一丢丢,风还吹不动。林池垂着眸,悄悄瞥向他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
光滑,没什么毛。
“你在看什么?”江词问。
“看你的大白腿。”林池脱口而出,完全没多想。
江词微微一怔,他今天穿了条再普通不过的及膝短裤,林池看他的眼神,像是个女牛氓。
他耳根微热,不自在地将腿向内拢了拢。
好在林池的目光很快移开,偏过头:“对了,顾一吃了一只虾,真的会过敏吗?”
“会,上学期末考那会,他就喝了一口牛奶,拉了一整天肚子。”
“可他不是说会起红疹吗?”
“他两种过敏反应不一样,喝牛奶闹肚子,吃海鲜就满身起红疹。”
“那一定很难受吧?”
“嗯。”江词说,“难受到需要住院。”
顾一的反应是当天夜里发作,睡前吃了粒氯雷他定,却半点效果没有。红疹跟雨后春笋似的,肆意涌出。胳膊刚消下去,后背又爬满一片,他抓耳挠腮,痛苦极了。
最怕打针的他,被江词拎到校医室,屁股挨了一针后暂时止痒,可药效撑不到入夜,寝室没法住了,他直接请假回家。
惦记着顾一,林池想请假前去看望,却被江词拦下。他说顾一这会比较难看,晚两天再见。
林池想象不出,顾一还能难看成什么样。
直到期末考这天,顾一才总算返校。分班考场,林池远远瞥见他,脸上红疹消了,却留下密密麻麻的痘印。
是挺难看的。林池心想,还好他不长青春痘。
放暑假了。
距离夏令营出发还有一个星期,顾一起个大早,坐在窗沿上,动作优雅拉起小提琴。
命运从不会把所有好运都给同一个人,顾一学业、人缘、家境样样拿得出手,唯独长相一般,还五音不全。一般五音不全的人会藏拙,这家伙,偏偏显拙。高雅的小提琴到他手里,硬生生拉出唢呐般的音效,听得人毛骨悚然。
江词家挨着顾一家。
他从睡梦中惊醒,痛苦地捂住耳朵,琢磨着附近哪家又出了丧事?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谁头上。片刻后,他一骨碌爬起来,随手抄起平底锅,径直朝顾一家走去。
林池和林诺被闹得头昏脑涨,奶娃娃林言从夜里闹到清晨,人儿小小的,嗓门那么大,哭了整宿,这会还在嗯嗯唧唧。两人实在被吵得烦了,扒完早饭,就想着跑去顾一家躲躲清静。
刚走到顾一家门口,就撞见江词拎着平底锅站在院前。怪异的声音阵阵传来,林诺下意识地往里凑,狐疑:“顾一是在家里做法吗?”
林池也纳闷。
江词二话没说抄起平底锅,快步冲上二楼,一进门,只见顾一手拎着小提琴,满脸嫌弃,还不停往自己耳朵里塞棉球。
江词:“你想怎么个死法?”
顾一眨着眼睛,一脸茫然:“我不想死啊。”
“行,那看来你是想被我拍死。”
江词直接冲上去给他一个锅盖,顾一蹦起来就跑,江词提着锅在后面追着打。
“你是不是有病啊,干嘛打我?”顾一脸上痘印没消退,一跑起来面色泛红,痘记格外扎眼。
江词冷笑:“你可以自虐,但是你特么摧残老子耳朵就是不行。”
“你干嘛,顾一生病你还打他。”林池皱着脸,赶紧挺身护住顾一。
天热气燥,追闹下来,江词额角微微渗出细汗,他一脸怒色:“让开。”
顾一缩在林池身头,探出个脑袋:“让开可以,别打我。”
林池转头看向身后:“顾一,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江词没好气地说,“成天琢磨着怎么配得上黎茉呗。”
顾一闻言,脸唰地又红了。
一旁的林诺听得好奇:“黎茉是谁?”
“是我们班新转来的一个女生。”林池解释。
林诺把目光落在顾一身上,面露震惊:“顾一喜欢她?”
顾一脸上红晕愈浓,头都悄悄低了下去。
江词黑漆漆的眸子,扫了眼房间,最后瞪向窗台的小提琴,迟疑道:“你是真的看上她了?”
顾一微微一怔,循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把琴。
他想学,确实是因为黎茉随口一句,“会小提琴的男生都很酷。
为满足对方的好奇,他甘心吃下会让自己过敏的海鲜;只因随口一句的喜欢,便学着很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