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林池不舒服,从肺部一路牵扯到手臂酸胀难忍,太阳穴连着眼眶涨疼。她闭上眼,只觉得像是有人猛地拽住她的双腿,将她腾空拉起,360度不停的旋转,急速着。

    一睁开眼,眩晕感反倒愈发剧烈。

    胸口像是压下了千斤重的石头,喘不上气,额头冒着汗珠,这种感觉犹如跌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深渊。

    濒死感。

    好在这般煎熬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约莫五六分钟,眩晕与剧痛便戛然而止。

    她撑着身子下了床,挑起帘子,只见曾有钱正睡在帘子外,挨着窗户的位置。窗台上的帘子并没有完全合拢,有月光顺着缝隙泻了进来。

    推开病房的门,走廊里有明亮的光。

    这几年没少进医院,在她印象中,医院都是一个模样。蓝地白墙,阴冷,消毒液刺鼻。她一直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甚至从心里反感。逼不得已,是一步也不想踏入。

    不过,除了医生、护士,似乎没人会喜欢这儿。

    走廊的冷气打得很足,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似一秒进入炙热的夏季。夏夜的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温热的气息。

    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肆意喧嚣。

    寻了个月光充足的地儿,她抬头望向那一轮弯弯的月。

    这些年雾霾深重,即使在最晴朗的夏夜,也只能望见寥寥几颗星星,在夜幕中闪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湛蓝如深海的星空,铺陈繁密的星星,许久未见,似乎早忘记天空原本的模样。

    借着月光,她动作娴熟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上一口,白雾缓缓自唇边漫出。

    ……

    林池第一次见到江词的时候,场面算不上多美好。

    那时她刚从深山里走出来,一身风尘仆仆,揣着一腔忐忑,奔赴那位从未亲近的父亲。按着现在的时髦说法,她就是大家口中的留守儿童。

    只是她还要更惨一点,属于爹妈两边都不想要的那种。她原先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等两位老人相继离世,她就跟着大伯大娘。

    他们兴许也养烦了,就给她推给了生父。

    十六岁之前,她只出过一次远门。没想过,踏出大山的路途竟然如此艰辛。她坐了六个小时颠簸的大巴,又辗转挤上九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司机把她放在一栋独立的三层白色小楼前。她肩头挎着一只簇新的蛇皮编织袋。袋子坠得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山里带来的笋干、腊鱼、毛豆腐,还有两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

    山里太穷了,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而入眼的是一座座极具特色的白色洋楼,错落有致,干净整洁。

    宽阔的水泥路面居然能容得下两辆小轿车并肩驶过,道路两旁还种着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和从未见过的鲜花,规划有序,一直蔓延到路的尽头。

    早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局促不安,听见步步靠近的脚步声,她愈发手足无措。

    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印象还停留在九年前,经过时间的洗礼,几乎淡得连影子都没了。

    眼前是一张近乎陌生的面孔。国字脸,肤色古铜,一双眼睛光射寒星,眉毛浓黑而整齐。四十多岁的男人,发福在所难免,可他保养得当,看不出岁月过多的摧残,眉宇间依旧存留着几分英气。

    中年成熟男人应有的魅力、稳重以及锋利。

    她在偷偷打量他的同时,林振国也在细细端详着她。

    两人看着,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林振国先沉不住气,他皱起眉,指着林池脚边塞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子,对着门边站着的年长阿姨吩咐:“抬去厨房,收拾整理好。”

    年长阿姨伸手去拎那只蛇皮袋,冷不丁被沉甸甸的分量坠得身子一晃。她双手使劲,袋子纹丝不动。

    林池见状,伸手把袋口露出头的两只公鸡单独拎了出来。

    少了两只鸡的重量,蛇皮袋子依旧分量沉重,阿姨哼哧哼哧,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袋子挪入屋内。

    林振国没有出声唤林池进屋,她也不好意思迈步,两手各拎着一只扑通的公鸡杵在门口。

    那两只公鸡又肥又沉,一只少说也有八九斤重。林池从小下地干农活,练出一身的力气,双手各拎一只也不觉得多么吃力。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蓝色单车朝着她缓缓驶来。

    那是接近傍晚的光,漫天橙色晚霞,暖融融的光晕,大片大片洒在骑单车的少年人脸上。

    少年一身粉色运动服,单车飞驰,带起一阵晚风。利落的短发被风扬起,几缕碎发扫过眉骨,衬得那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愈发清亮有神。

    他的侧脸尤为绝艳,鼻梁的弧度利落又挺拔,从眉骨一路顺延至鼻尖。唇线清晰,色泽温润,晚霞的光影落上去,每一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越看越叫人惊艳。

    他像是光。

    林池愣怔,一时间竟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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