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

    视频那头的江词,清清爽爽,干净的短发,应是刚洗了头发。额前的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半截眉毛。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刚睡醒?”

    他的声音经过话筒的处理,传了过来,有点不太真实。

    林池严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倏然之间,她没犹豫,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澈响亮,透过屏幕传了过去。视频那头的江词浑身一震,震惊地直了直身子。

    又怔了足足一分钟,他才语气发紧地开口:“你,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脸火辣辣地疼。

    她强装跟没事人似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点,问他:“你怎么有我好友?”

    江词:“不是你昨晚加我的吗?”

    昨晚吗?

    啥时候,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现在酒量那么差了,两瓶啤酒就醉得不省人事?

    她满脑袋的问号,但并不打算与他深究。

    当初两人分开的时候也算体面,没有撕破脸,没有吵,没有闹,她也没哭着挽留。只是慢慢地走远。

    唯一污点,便是得知他交了新女友时,曾一时失控,发过短信试着挽留过。

    在夏夜的山风中,月亮落了又升,车子来了又走。等了一天一夜。他,始终没出现。

    ……

    那段往事不能想,只要一回想,疼痛感就涌上心头,带着恨,恨得她后牙槽都隐隐发痒。

    对着陌生人,应该说些什么?

    她压下所有情绪,语气带着疏离的礼貌:“你找我有事吗?”

    “你朋友跟我说你想去心内,但是我还是建议你留在心外。”视频里的他,目光坦荡,“我看过你的心脏彩超,缺损的不止一处,单纯的介入有可能不太理想。如果有时间你可以来北大一附院,我们详谈,当然,我也可以去找你。”

    相比较他的坦然,林池显得小家子气,将摄像头切换,对着一整面墙的窗帘。

    窗帘的遮光性不强,一层白沙一层淡蓝色的布艺面料。太阳的光从帘布渗进来,室内的光线略微昏暗。

    有等于无。

    租的公寓,本打算换掉的,总是忘性大,一出门就将这事抛于脑后。

    她眸光沉了沉,敷衍了句:“到时候再说吧,挂了。”

    没等他回话,她直接挂断了视频。紧接着,给曾有钱甩了视频过去。

    很好,他不敢接。

    没一分钟,江词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是7秒的语音。

    她犹豫了会,点开。

    他略微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欠揍。

    他说:“你年龄大了,就算想征婚,也没必要发这种照片。”

    她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点开朋友圈,跳出来十几条新的信息,她一条条的看过去。

    手指猛地停在屏幕上,曾有钱发的征婚信息,配图竟是她穿泳衣的照片。

    “?”

    很好,曾有钱,咱俩的梁子结大了。

    她足足有一月没搭理过曾有钱。

    微信好友拉黑,电话拉黑,关于他的一切通通拉黑。

    工作群里有关于曾有钱发的一切信息,她选择视盲,一眼略过。她的冷战对工作基本没什么影响。

    七月底的一天,业主打来电话催着要赶进度。

    因为电梯故障,连着半个月也没修好,再加上业主又催得紧,只能指望人工搬运,一箱一箱地往楼上抬。

    大大小小的瓷砖,总共抬上来五十多箱。

    刚搬完,业主匆匆赶了过来。

    一来就说:“林经理,瓷砖能不能换个颜色,我最近刷抖音,都流行灰色系,全屋通铺好看得紧呢。”

    他们工作室有着固定的供应商,这种情况时有发生。瓷砖只要没贴上,没打磨都是可以置换的,只是今天比较特殊。

    林池为难地说:“刘姐,早上你还催着要施工进度,我这瓷砖刚抬进屋里,你就要换款式……。”

    “这不是还没贴上嘛,我看抖音上说,只要没磨角都是可以换的。我可记得你之前还问我要工厂磨角还是贴砖师傅磨,我可说的是贴砖师傅。”

    “那这样吧,刘姐,你也知道你们小区的电梯坏了多久,这些瓷砖都是一箱子一箱子搬上来的,人工费也不便宜。我找人搬下去,人工费你们出,可以吗?”

    业主是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平日里格外能精打细算的主。一听要额外加钱,方才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立马跟换了张脸似的,显得刻薄又算计:“哎,不是说好十万块全包嘛,你这临时还加价,这也要收钱,那也要收钱,这不等于欺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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