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又有什么阴招?
她一抬眼,就能撞入他的瞳仁里。

    站在旁边的小道童说:“大姐姐,这就是你的姻缘。”

    贺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昨天她才威胁李嗣楚跪下求她,今天月老像下就说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玩她呢?

    李嗣楚沉默着,拆下那条绑签的红绳,突然捉住她的手腕,贺齐体温低,他极轻的将红线绕在她右手小拇指上,像是一条从苍白皮肤中延伸出来的另类乌青血管。

    小道童问他:“大姐姐不高兴吗?”

    李嗣楚递给他一锭银子:“姐姐没有不高兴,只是在同哥哥闹别扭。”

    贺齐冷冷看着他。她不喜欢李嗣楚,同样,李嗣楚也不喜欢她,两人鲜少有过这样亲密的举措。

    于是她问:“你又存了什么阴招要整我?”

    “相逢即是缘。”他未曾抬眼,“既来此,何不同拜一遭药师殿?”

    “不去。”贺齐甩开他的手道。

    他蹙眉看着她:“你好记仇。”

    少女小指上还挂着红线,听过这话玩味道:“你确定要我陪你?”

    药师殿内宝光氤氲,两侧日月菩萨侍立,十二药叉环护八方,李嗣楚跪在软垫之上。

    “愿大哥沉疴得愈。”他想了想,瞄她一眼道:“也愿我……今后的家人,顺愿得偿。”

    系统简直要泪崩,要晓得贺齐先前是同他讲过同生共命情系一身之理,这句今后的家人,必然是包括她的。

    相比起系统的多愁善感萦怀多绪,贺齐显然更现实,毫不犹豫道:“我求他早死。”

    系统被这句给雷得外焦里嫩。

    人家在这祝你所愿得偿,你在这祝人家早死,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厚道啊。

    “又在这儿整悲春伤秋?”贺齐扶额同它理论道:“不爱我会死的是他,而非我,我死以后,他不得独活,同样亦非我,别太担心我。”

    十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李嗣楚第一次对那个坐在墙头上的女孩儿动心,而对方,并不喜欢他。

    非但如此,对方以戏弄他为乐,并诚恳期望他早日下黄泉。

    “太傅大人寻你。”他追着她的脚步道。

    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发疼。连声音都被大雪掩住,身躯温热,却什么也挽留不住。

    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贺齐想了许久也未想通,萧圭文没事寻她去做甚?

    这件事的惶恐程度,堪比放暑假你在外面吃饭偶遇班主任,对方还同你笑着打招呼问你暑假作业写了没?

    比起对白从善如流,她还是更擅长花钱如流一点。

    她遣松杉向贺子衿报了信,以免对方担心她许久未归家。崇文馆休沐期间竟还开着,这倒是她没料到的。她轻车熟路进馆,却半点萧圭文的影子也无。

    书斋杳无人音,余下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淡淡洒在地面,少女垂眸敛目,身影孤傲执拗,眉眼间带着几分闲散落寞。

    风声穿廊,贺齐皱眉,翻身避过三根泛着银光的针,她动作倒利落,抽出堂上武学供奉所用长剑,以腰腹为轴,借惯性带动的旋击呼啸而下,生生是挡开了又一轮攻击。

    咸腥到令人作呕的血液飞溅,一柄银剑被贺齐舞的游刃有余,长剑上寒芒附体。利箭破风袭来,几滴血珠顺着少女颧骨缓缓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很是狼狈。

    一切不过须臾之间。少女眉眼冷冽,剑锋起落间,血水顺着剑锋滴落,反射出她眼底凶光。

    贺齐提醒道:“萧圭文,崇文馆可不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有谁能无声无息,潜入皇家办学的崇文馆,又有谁能假借太师萧圭文的名义,哄得当朝皇子亲自为他递口信,除了本人,别无所指。

    “你很聪明。”阴翳中总算传来熟悉的声音,黑服中年人举着弩箭走出,箭端漠然指向她。

    “我该唤你贺齐,还是旁的名字?”

    系统怔怔,确见贺齐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道:“太师大人怀疑我假冒身份大可以去查,据在下所知,前阵子鄙人死而复生的传闻,在上京城里可是沸沸扬扬了好一段时日。”

    贺齐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她和原主的性格有些差异,确切的说,原主的性格更像小时候的她,乖顺温柔,却也有一股敢拼的狠劲。

    至于现在的她,有点忒敢拼了。

    火烧别院,剑指康王,射杀疯马……这桩桩件件,有一些符合原主的性格,有一些却是完全相悖的。

    左右萧圭文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不是尚书府嫡次女,她反正无所顾忌。

    若是有证据,缘何还将她骗到这里来呢?

    面对质疑,她足够镇静,使萧圭文都有些错乱,自己今日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啊,我近日记性有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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