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而复生
“天色已晚,可否许我伴姑娘一道回府?”

    这话乍逢出口,他便捂着喉咙咳了个半死,满颊殷红,面间竟然流露出愕然不解之色,近乎要坠下马来。

    两人神情悬殊,贺齐笑得恶劣,抬手恭维道:“多谢殿下好意,鄙人乃是上京城吏部尚书贺家二小姐,恭请尊驾。”

    无它,方才系统给她下了剂猛药,此刻这位正在她身前矜豪纵肆的康王殿下,却是绝无可能违拗于她。

    系统还在她耳边絮叨:“无论何种境地,男主皆无法悖逆本能,永远无法背弃设定,轮回往复,情系你身。”

    女孩儿嘁了一声道:“不早说,我还以为他天生就爱左右脑互搏呢。”

    紫流苏,琉璃灯,皆随着车马行进一颠一晃。李嗣楚倚在罗汉床上,身上铺着厚厚的云锦软被,他对这个女孩无甚好感,甚至,可谓是忌惮更多些。

    “喂。”李嗣楚叫道,“你既然是尚书家的二小姐,干嘛不自己回去呢?”

    回程的马车颠簸,贺齐阖眸凝神调息,慵懒疏淡道:“我又不认识路。”

    李嗣楚:“……”好生敦厚质朴的理由。

    马车缓缓驶过朱红宫墙,金瓦红墙显得狰狞如虎,宫人们跪了一地,李嗣楚跃下车,大裘在北风中猎猎翻飞,转身欲扶倒未见人影,侧身歪头方瞧清左侧站定抱臂的人儿。

    那一夜,尚书府上下皆惶悚不宁,人人皆道,那位被陈夫人构陷所戕的二小姐,回来复仇了。

    尚书府果真是千里流金万里朱红,青砖翡石镌雕花,巍焕层檐,画栋轩敞,贵气无匹,侍女颤巍巍引着贺齐迈进白石堂,贺齐谨肃地在堂前作揖,轻声唤道:“母亲。”

    陈夫人身着烟紫色暗纹苏绣长袄,隐绣折枝玉兰,纹样繁冗且雅致,颇有些主事人的慈悲面像。

    然则,据系统所叙,这位身居高堂慈容蔼然的陈夫人,非但不是原主的亲生母亲,还是害死原主的肇祸元凶。

    陈夫人身侧,一位颈间挂串兽骨的黄袍妇人静侍左右,妇人双手枯瘦干瘪,步履一动,铜铃轻响,周身透着一股阴森诡秘的鬼气。

    毫无犹疑,这便是陈夫人花高价请回来的镇鬼神婆。

    “周妪,烦请您看看,这位是不是我府上的二小姐?”陈夫人手挂珠串,炉内檀香静静焚着,院内光影晦暗不明,压抑的气氛无声蔓延。

    被称作周妪的神婆入场,神情是极不自然的歪曲诡异,她沉默着,只是先是抬手焚黄纸装神弄鬼,继而又摇动腰间所佩铜铃,身形摇摆癫狂,鬓发散乱飞扬,口中振振有词,看得人胃里发酸。

    铜铃贴着贺齐脸而过,一股腥臭味首先漫过她鼻腔,使得她微微蹙眉。

    周妪伏地喃喃祷祝,似与阴灵交涉,站起身来尊敬禀道:“回夫人,她不是……”

    这话甫一出口,冷风穿堂而过,贺齐动了,电光石火间,女孩身形骤然欺近,素白指尖猛地拔出发间玉簪,冰凉锋利的簪尖转瞬抵住周妪颈间。

    她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凝着冷厉,下颌微抬,似是恫吓,反问道:“周妪,可是考虑好了?”

    陈夫人大惊,盛怒之下,竟是扯断了手上的佛珠,倒是府上服侍的丫鬟小厮,许是被她的声势震住,满堂皆人,却没一个敢上前。

    烛火昏摇,光晕颤颤不定。少女一袭寿衣,乌发松松垂落肩背,不带半点簪饰,眉目恬淡无悲无喜,烛影晃动摇曳,白衫边角随动作轻晃。

    她蓦地抬眸,颈间血痕妖艳异常,随即扬起个笑,冷声道:“母亲今日,当真是要狠下心要逼死我了?”

    陈夫人怔住,见她眼神仿若从阴司鬼域中爬出的修罗恶煞,几个时辰前,贺齐衰病暂苏的时候,她在旁边冷眼守着,医士一剂汤药灌下去,女孩儿挣扎不过须臾便咽了气。

    清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她顶着残月,在凛冽寒风中如同深秋飘零的红叶,眼神锐利如芒,昭示着她回来了。

    檐下挂满素白长幡,随风簌簌轻晃。

    “长话短说。”贺齐总归是被陈夫人放回了房,“昭璇公主择选伴读,她让我去了。”

    而系统告诉她,唯有走完三个原著中的关键剧情,她才能回去。

    一为太子病逝,二为公主遇刺,三为同康王李嗣楚定婚。

    贺齐清隽的小脸僵硬一瞬,公主伴读她必当无疑,可纵是万般苦衷,她也断然没有枉夺同人性命的因由。

    至于李嗣楚,她漠然道:“系统,你早前便有言于我,男主的设定便是爱我,对吗?”

    系统略有讶异:“对,他若像今日这般对你言辞悖慢,系统便会对其进行强制修正或惩处。”

    “可剧情节点的发生也不得违背主角意愿。”它旋即又补充道:“包括李嗣楚。”

    贺齐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捏碎了手中茶盏,诘责道:“你耍我?”

    “没有。”系统惶然道:“李嗣楚不遵循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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