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起尸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吗?”张阚问。
“不,没有。”周穗摇摇头,“就和大人一样,我什么也听不到。”
“难道是要中了毒才能听得到铃声吗?”张阚扫她一眼,又自顾自拧着眉毛,伸手就要去摘自己的手串。
“唉唉唉,大人,您别冲动。”周穗哭笑不得,一手按住张阚的胳膊,“这毒是什么东西尚未可知,您可别折在这儿了。”
“……知道了。”
周穗的火光一闪而过,在他身后蠢蠢欲动的活尸又一次被逼退,周穗抬起右手,递向张阚:“此地实在凶险,恕我冒昧,大人还是暂且牵着我走吧。”
周穗的手在空中仅仅悬停了片刻,几乎像是没打算给张阚反应的时间,就不容分说地抓紧了张阚的手腕,把他往前扯去。
两人向西行走不过一刻钟,便远远看见了地仙庙的形貌。这期间,周穗已将得知的信息尽数说给了张阚听。
“这几年东野村确实都有举办地仙大祭,府衙里面也有陈述此事的公文。”张阚说,“这样的活动,知县总会上报,大概就是在每年的秋月。”
“那正是丰收的时候。”周穗说,“村外虽然雾浓,却也能看到不远处的田地都是收割了的,那今年的大祭应当该举办了。”
“来之前我查问过了,知县今年却没有受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没有再上报。”张阚说,“这样看来,你口中这位村长并没有举办的意思。”
“这样连续几年的传统,怎么会说不办就不办?”周穗停在地仙庙的门口,仰起头,就能看见庙宇四角的铃铛,“这铃铛怎么动也不动?当真一点风也没有?”
“活尸不追了。”张阚回过头看看,说,“庙里定然有东西,我们进去看看吧。”
周穗松开张阚的手,推开了一尘不染的庙门:“跟紧我。”
庙内一片漆黑,周穗拿火把去照,两人便看见那正面端立着一尊神像,他太高大,又微微仰着头,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神像的下颚,而非面容。
周穗盯着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却认不出是哪路的神仙。”
“绝非正统之学。”张阚语罢,垂眼看见神像前插着的三根已然熄灭了的香。
他伸手就把香给拔了起来,凑近了看。
“怎么了?”周穗见他神情有异,连忙出声问。
“……我头晕。”张阚皱眉道。
“那你还不快扔掉!”
“这里头定然下了东西,而且比外头的雾浓了好几倍,我的手串也防不住。”张阚这下子倒是气定神闲,他将香递给了周穗,“你不怕这些的吧?”
“手串在手腕上,你这样凑近了闻,神佛来了也防不住。”周穗立即接了过来,嗅了嗅,“我还是闻不到什么。”
“你究竟是防毒还是五感缺失?”张阚无奈道,“这香劣质,想来价格低廉,里头除了基本的树皮、树脂这些,本不应该再有其他,可我闻起来,却像是多了一味。”
“这你都能闻出来?你是狗鼻子吗?”周穗纳闷道,“多了什么?”
“……闻香也是我母亲的喜好。”张阚辩解罢,说,“我并不确定,却感觉似曾相识。”
“也许是香中常用的呢。”周穗说。
“绝不是,那我定然能闻出来。”张阚思索片刻,忽然道,“我想起来了,这味道像是在外头的密林里面闻到过,大约是林中的一种草木。”
“那恐怕你的人在外头的林子里头就中了这药。”周穗说,“因此头晕眼花,闻有异声。”
“假如此物是本村的特产,那村人想必早有破解之法。”张阚想了想,“不过这香劣质,极其呛人,把草药杂糅到香里面,恐怕确实很难闻得出来。”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趁着村人祭拜地仙,让他们日积月累吸入这药?”周穗歪歪脑袋。
“不过猜测。”张阚道。
周穗“唔”了一声,把火把往神像身上一探,叩了扣神像,便笑了一声:“怪。”
不等张阚走过去,她已一爪子拍在了神像的身上,霎时间只听“咔嚓”一声,那看上去高大宏伟,重逾千斤的神像,居然就这样被她轻松推动起来,转而背朝着庙门方向。周穗用火把再一探,光线昏暗,要细细分辨才能看出神像背后的漆有一处较别的磨损得多了些。周穗毫不犹豫,一掌上去,神像竟然就这样被她按凹了下去,展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出来。
“这里面……是空的?”张阚错愕道。
“呐,您看。”周穗几步窜回张阚身边,“神像身后间隙狭窄,不能通人,这样一转可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