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跟我走
从良再次出现。

    不同于之前,沈从良瞧起来像是很久没睡了,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衣服上甚至隐隐散发着臭味,他见到沈棘的第一时间便不顾一切地拉住了她。

    “沈棘!沈棘!你别走,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沈从良一把拽住沈棘的衣袖不放手,他痛哭流涕:“再不还钱那群人真的要杀我了,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过来找我了,我知道你有钱,求求你给我!”

    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众多,彼时已经有不少人隐隐围观看向了两人。

    沈棘强忍着怒气,维持体面:“松开我!”

    她用力想要甩开沈从良的手,谁料沈从良的手像两个钢爪般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不,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说着,沈从良竟真的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作势要给沈棘磕头。

    沈棘一把拉住他手臂,低声怒道:“你给我起来!沈从良!”

    “不,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他说着,开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向自己的脸:“我对不起你和你妈,是我活该,是我活该!”

    没说一句,手掌落在脸上的巴掌声便清晰可闻,沈棘深吸一口气:“沈从良!你别给我来这套!我没钱!”

    “你有!”沈从良说着一下爬到她面前:“我知道谢家给了你一笔钱,求求你了,女儿!你不能看着爸爸去死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看着两人指指点点。

    “造孽啊,竟然是爸爸跪着求女儿!”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是高三那个学姐,沈棘。”有人压低声音道:“据说她成绩非常好,还是三好学生来着。”

    “三好学生能让爸爸给自己磕头?”

    四面八方的议论和指点化作利箭,几乎将沈棘淹没,她感到头脑充血,四肢百骸一阵发麻,她低头看着跪在她眼前不断认错的男人,心底竟然真切地浮现了一缕杀意。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的光被阴影彻底掩盖,她的表情无悲无喜,声音竟分外平静:“沈从良,我只说一遍,起来。”

    人群外,一辆黑色的车正要开走,车后排的人忽然开了口:“停车。”

    司机停下,回眸:“怎么了?大小姐?”

    谢泠殊道:“陈叔,劳烦您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被称为陈叔的司机一顿,有些犹豫:“大小姐,夫人在家等您。”

    “我知道。”谢泠殊道:“不差这一会。”

    陈叔从后视镜看着自己小姐的神色,心知她打定的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只好下车打探情况,不多时,陈叔回到了车上:“小姐,是您的同学沈棘……”

    谢泠殊抬眸,眼底划过一缕锐意。

    另一边,沈棘望着仍旧跪在脚下不肯起来的沈从良,口中竟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这笑声不似她平常的模样,听起来竟有几分渗人。

    就在沈从良还在装模作样时,一只手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领,他被迫半跪,一抬头,对上了少女眼底凝结的杀意。

    沈从良一个激灵,恐惧让他的后背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女儿不是从前那个没觉醒性别的女儿,她有着自保能力,同时,也有着伤人的能力。

    可是,可是她怎么敢?

    沈从良瞪大眼,眼底满是恐惧,而在此时,一阵呵斥声响起:“诶诶,都起开,别看了,那边的,散了散了!”

    学校的安保队不知何时全副武装地出现,开始疏散人群,与此同时,保安自然注意到被围在中央的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保安队一叉子将沈从良叉倒在地。

    保安队长满脸愤怒:“又是你!好几次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学校周围,给我滚!”

    沈从良立马跟保安队长求情,说沈棘是他女儿,谁料保安队长根本不听,以扰乱校园治安为名,将他带走,看样子是要报警。

    沈棘没有阻止,她只是看着沈从良被抓走,围观的人被疏散。

    沈棘站在夕阳下,整个人却像笼罩了一层阴影。

    直到,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谢泠殊从中走出,她撑着伞走到少女身边,替她挡去那些目光和流言蜚语,轻声说:“沈棘,跟我走,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