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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檀木盒子,他轻轻掂量了下,很重,似乎不止是信纸。

    近乡情更怯。

    方才急切至极,现下却拆得小心翼翼,以小刀仔细地插入缝隙中,完整地将封泥挑开,打开木盒。

    “嘎吱。”

    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扑面而来。

    徐知昼面上的表情彻底凝住。

    盒子被分成了三份,皆拿薄木板隔着,最大的那份竟是,竟是一份果脯?

    徐知昼小心地揭开上面的油纸,却见大半盒赤红的果子,皆用糖渍着,酸甜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口内生津,果脯下面亦铺了油纸,极其干净用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揣摩陈逍的意思,一时间脑中将所有有关果脯小食有关的典故过了个遍,却还是猜不出陈逍此举的用意。

    “砰砰砰。”

    徐知昼一下扭头。

    什么声音?

    静听片刻,他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心跳。

    徐知昼头晕目眩,他定了定神,继续看,另一个小木隔断内则放了个盒子,徐知昼打开盒子,里面似乎是碾碎了的干花,气味清淡,却莫名地叫人宁神静心,闻多了甚至生出几分困意。

    徐知昼表情茫然恍惚,他犹豫着伸出手,纠结要不要拆信。

    一份果脯,一盒凝神药草,这两样已经足够他心旌摇曳了,若陈逍再在信中予他几分温情和思念,他实在不知自己会疯魔到何种地步。

    停下。

    停下。

    残存的理智疯狂地呐喊。

    他伸出手,拆开信封。

    “吧嗒。”

    先掉出来一封折了三次的纸,徐知昼展开,只见画上俨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肥嘟嘟的大尾巴拖地,他正在贼眉鼠眼地给一条鱼开膛破肚,地上还掉着张染鱼血的字条。

    徐知昼闭目。

    天知道他压抑了多久,才勉强忍住想冲到北地将陈逍一把抱在怀中的欲望。

    他将画仔细地收入匣中,而后才展开陈逍的信。

    “慎徽亲启,京中乱局我已知晓,我欲带兵而回,然洛京有君坐镇,想必无需我操心。我在北地一切安好,”括弧,就是风沙太大,还不能天天洗头,大悲!“乌羌羊肉很是好吃,”再括弧,可惜没有冷链,你尝不到,悲哉,“另,有稚童投喂,滋味甜中微酸,糖渍后应当便于保存,请君品尝,倘坏,务必扔掉,无需给我面子,盒中花粉乃是莫兰花磨碎而成,闻之清心安眠,君宜好生歇息,万勿夙夜不休,再另……”

    一滴墨痕洇湿信纸。

    徐知昼长睫颤动。

    他好像看见了,陈逍咬着笔杆思考如何下笔的苦恼模样。

    “我甚思君。”

    “砰。”

    这次徐知昼确认了,的确是自己的心跳。

    越是欣喜,越是惧怕。

    如果,如果这次他没能救下陈逍……徐知昼不敢想这个可能。

    他只知道他想见陈逍,现在就想见。

    “喂喂喂,听得见吗?”

    阿逍的声音?

    徐知昼苦笑。

    他果然疯了。

    “徐知昼,徐慎徽,你听不见我说话吗?”陈逍的声音伴随着细碎的杂音。

    徐知昼不可置信地转头。

    看见陈逍站在桌案前,笑眯眯地望着他。

    见他回头,陈逍夸张地惊叫了声,“慎徽,你怎么不说话?你看不到我?”他鬼鬼祟祟地凑近,伸出手,在徐知昼眼前挥了挥,“真看不到我?”

    徐知昼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已回家,奋笔疾书一天。

    晚安。

    第72章

    却没有接触到陈逍温热的肌肤,长指如同触碰到一缕幽魂,毫无阻力地穿透。

    “!”

    徐知昼双眸陡地放大,他小指微微抽动,不可置信地望向陈逍。

    一时死寂,书房内阒然无声,徐知昼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急,急到他头晕目眩。

    后者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眉眼弯弯,好似一捧尽态极妍的花,唇瓣开开阖阖,徐知昼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是他的幻觉吗?

    徐知昼怔怔地想,无数想法在此刻划过脑海,叫他惊心动魄又无计可施,

    还是说,他早就死了,他先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死不瞑目的妄念?

    “慎徽……”陈逍的声音模糊失真,“真看不见我吗?”

    徐知昼徒劳地张了张嘴,他想说看得见,听得见,可为什么我碰不到你,阿逍,这是什么东西,阿逍,你要离开我吗?阿逍……你是来最后见我一面的吗?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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