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护好苏泽
次不显山不露水、远离风口浪尖,刚好适合我。”

    李东予瞪着迷懵的眼睛看苏泽,一时竟不知说她些什么好。

    苏泽看他怒其不争的样子,哈哈笑起来。

    秦偕面前的酒只被浅浅抿了几口。

    他始终未插一言,目光静静落在苏泽身上,从她微醺泛粉的眼尾,缓缓移至微红的耳根,最后落定在她颈侧那颗细小的痣上,眸色愈发深黯绵长。

    科考落定,各人前路就此殊途。

    秦偕以状元之身入翰林院,授翰林院编撰。

    李东予同入翰林院,为编修。

    苏泽则继续借宿在国子监,静待吏部后续的铨选。

    又过了一段时日,秦偕随翰林院掌院出京办差,一走便是多日。

    李东予记得那是个午后,很多同僚吃午食未归。公廨内只他一人,正荒腔走板地哼着首《采莲曲》整理文书。

    听到有人猛地推门而入,他从案卷堆里抬起头:“子行,你何时回来的?掌院大人都没...”

    “苏无衣呢?”

    秦偕打断他。

    他这才看清秦偕。

    那双从来清冷沉静、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睛,此刻竟泛着血丝。他死死盯着面露讶色的李东予,声音紧绷:“苏泽,苏无衣去哪了?”

    李东予咽了口唾沫,身体往后靠了些许。

    说实话,秦六郎此刻的架势有点吓着他了。二人相识近四年,从未见他这副压不住的焦灼模样。

    “呃...”李东予定了定神,道,“无衣她...上个月鲁州府配县出缺了一个主簿的职位,她主动去求了。月底便已经离京,去往配县赴任。”

    万物仿若停滞,天地陷入虚无。

    李东予没来由感到紧张,他下意识撑着桌案,絮叨开来:“哎,你觉得不合适是吧?我也觉得和她不相配。那是专职刑狱的主簿缺,日日要对接讼状、经手刑务。就她那安分的性子,瘦胳膊瘦腿的身板...”

    他话还没说完,秦偕转身就出了直房。

    门在身后开合,撞上门框,又弹开。李东予有些不放心,跟着出了屋。他看见那袭青色的官袍转过回廊拐角,随即消失在翰林院的侧门外。

    这一去,便是半日。

    日头西沉,暮色漫上翰林院廊檐时,秦偕回来了。

    他看上去已然恢复了往日从容,再没有午时慌乱的样子。

    他缓缓走向自己的书案,将卷宗一份份取出,沉默地低头凝视手上翻过的纸页,可视线却空洞无焦。

    李东予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可以肯定,秦偕人在此处,魂魄并不在。

    看似平静的躯壳却绷得极紧。

    倏忽之间,秦偕身形一滞。

    他缓缓弯腰,抬手轻轻捂住了胸口。

    李东予不可思议眨眨眼睛。

    出身门阀的秦六郎,从来浑然天成自带风骨,仿若世间一切美好与赞誉理所当然应属于他。

    可这一刻,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那种理所应当的笃定。

    猝不及防、荡然无存。

    李东予呆若木鸡,他忽然想起旧日在国子监时,坊间也有关于秦偕与苏泽的闲话。只是碍于秦偕名声过胜,流言蜚语只传于眉眼间,大家并不敢真拿出来当谈资。

    苏泽气质独特,彼时李东予自己也常被人恶意编排与她的男风是非。故而深恨世人爱捕风捉影、无事生非,从来没有半分相信过。

    但眼下这一幕,令他难免联想到那些蜚短流长。

    为了说服自己,他怔怔回忆了一番上月送别苏泽时的亲身感受。

    那日故人离京,他心下也怅然不舍,离愁真切。

    但再难过,也只是知己别离的惋惜,断不至于像眼前秦子行这般隐忍溃败,神思皆乱。

    简直...如同失恋一般。

    失恋?他一哆嗦,又猛摇摇头。

    莫要胡思乱想!

    秦偕与苏泽昔日在国子监曾同舍共住,比起自己这个同乡,二人距离更近、情谊更深。

    一定是惜别故友,怨恼她不告而别,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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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予从回忆中挣扎出来。

    往日所有不想相信、不敢相信的念头,在秦偕对他耳提面命的瞬间,如惊雷炸开。

    “子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无衣她再可爱,你府上是不会允许的。”他一把抓住秦偕,激动的颠三倒四,“不不不,无衣...她也不能同意。”

    秦偕默默从李东予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一贯地嫌弃他人触碰:

    “李承安,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这几天,无论她到哪里,你都给我跟到哪里。你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不要光知道用来显摆。随身带着,给我护好了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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