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重逢挚友
行近来如何?你怕是不知道,当年你去鲁州府赴任后没几天,他便随掌院大人办差回京了。哎哟...也不知是谁触了他的霉头,有那么一阵子,好似人人都欠他百万钱一般,整日脸色沉得吓人。”

    他顿了顿,似是感慨:“以前他固然是有点性情....高冷,可那段时日连话都不说了。你想想,编纂黑着脸,翰林院里我们这些编修,连同下面的文吏,谁敢肆意开怀?大家都跟着受了不少罪。”

    他摇摇头,“啧啧”两声:“那家伙,比人家屡试不中、死了娘子还要阴郁。亏得官家后来调他去当了中书舍人,才算把我们从苦海中解脱出来。诶,你说也怪。如今他好好的中书舍人不做,怎么跑来湖州来当通判呢?这不是一个状元该走的道路,秦家诸位老大人要气死了吧....”

    苏泽的神思在李东予的话里游离。

    脑中惶惶然又回荡起:

    “苏无衣,明日我将随掌院大人去趟应天,约莫月余回来。”

    “苏无衣,你等我回来。”

    ......

    失神间,李东予那张大脸忽然凑到她眼前。

    苏泽心头有些瑟瑟,她眨眨眼睛,信口搪塞:“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许是为了下地方基层历练资历,待回上京之后就能穿上绯袍了...”

    说罢,她‘嘿嘿’干笑两声。

    李东予投来一个‘莫不是有病’的眼神:“你何曾听过哪一榜状元,热爱...这么一个迂曲的升官路子...?”

    苏泽噎了噎,想起今日被抢走的煎饼果子,这几日莫名遭到的挤兑。

    她咬咬牙:“许是惹恼了官家呢,他说话向来不怎么讨喜。”

    李东予白眼几乎要翻上了天:“他不过是对国子监那帮一味追捧他的庸人说话不留情面罢了!”

    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对着这里清明、心思纯良的人,他素来待人宽厚。”

    “再说以他的才智,如何会对官家不敬?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妥,那必然是他容貌风姿太过出众,风头都要比肩陛下了。传闻安怡公主还恳请圣人,将秦子行指给她做驸马。”

    “是嘛,”苏泽笑意空空,没什么温度,“秦大人好运道哈。安怡公主可是上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

    聊到此时,苏泽只感觉自己心神很难集中,连开口说话都带着几分勉强。

    想来自己忙碌了一白日,晚上又一惊一乍的,是真的累了。

    强打精神又和李东予聊了几句,二人便起身,在厅堂铺了一处简易卧榻。

    彼此推让几番,终究是体格更为壮实的李东予留在外厅歇息,苏泽回了自己的卧房。

    二人各自歇下。

    苏泽散了发髻躺好,拉过被褥时轻轻叹了口气。

    又暗自纳罕、觉得莫名:好端端的,我叹什么气?

    未及细想,李东予的大脑袋又探进门来:“苏无衣,秦子行不会是奔着你来湖州的吧?”

    苏泽随手抄起身边一个抱枕砸了过去:“你没病吧...”

    李东予接住软绵绵的囊袋,抱在怀里。他摸摸脑袋,犹自嘟囔:“我总觉得他对你不太一般...”

    苏泽:“滚滚滚...”

    门终于合上。

    这一晚,苏泽梦魇缠身,睡得不太安稳。

    起初是郑三。那人的面容浮在漫天浓雾之中忽隐忽现,狭长的眼睛下那颗红痣,似艳色风流,又似幽幽鬼魅,慑人心神。

    场景陡然一换。

    眼前变成了荒芜破败的长青观,遍地荒草萋萋,满目断壁残垣。

    一道轻佻浮浪的声音随风飘来:“阿妹啊~”

    话音未落,就见一张奸邪的面孔徐徐朝她逼近。

    她要转身逃离,四肢却重比千斤,动弹不得。

    第二日清晨,苏泽醒得很早。

    独自看了会儿书,估摸着时辰到了,才将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李东予强行拽了起来。

    李东予魂不归体,眯眼瞥了瞥窗外日头,恹恹道:“离上衙还早得很,起这般早作甚?”

    “因为,从这里去衙门,得走小半个时辰...”

    李东予闻言哀嚎一声:“啊!苏无衣,你住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简单洗漱一番,二人动身往府衙去,半途中还买了饼子边走边啃。

    鉴于油果子贴了上官衣袍的惨痛经历,眼见到了衙门口,苏泽三口并作两口将食物吃了。擦干净手,拍了拍官袍,确认仪态整洁。

    李东予瞧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也急急忙忙把饼子塞进嘴里,又含混不清“诶诶”两声,倾身替苏泽拈去唇边沾着的一粒芝麻。

    收拾妥当,苏泽正要抬步往里走,迎面却撞见一人。

    他好似也是刚到衙门口,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立在阶下,懒懒看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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