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卑职莽撞
子药确确实实没动过。”

    苏泽眸光微动。

    她为官三年多,对着一介平头百姓肃起脸时,还是有点威慑的。

    果然,被她盯着,郑二媳妇渐渐有些紧张,她局促地说:“官爷,民妇晓得的就这么多,也不知有没有用。先前差爷们过来问话,我一概推说不知,是因为民妇心里也恨郑二。他好赌,动不动就打我,在外头还跟旁人……”

    她咬了咬唇,眼眶红了:“我是真的恨他。”

    “可这两天我翻来覆去想,恨归恨,事情归事情。若他没杀他大哥,就不当平白背上这个罪名。只是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大人也别光听我一面说。”

    她垂下眼,咬咬唇道,“要是他当真冤枉,哪天洗清了罪名,我是一定要跟他合离。”

    说罢,她用袖子抹把眼睛,对着苏泽再行一礼,转身就要离去。

    苏泽望着她瘦小的背影,想起昨夜郑大媳妇撒泼的模样。同是郑家妇,却像是嫁叉了人。

    不过......

    郑二媳妇在巷子里没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她回过头:“大人,昨日宗族里分翁翁留下的田地房子。郑二如今是嫌犯,自不必说,就算有儿子,半分东西也轮不到他。大嫂也没分到,只因她就生了个闺女。所以,老爷子那点东西,按理就都归了三郎。”

    苏泽微微眯起眼。

    “大嫂找三郎哭闹,三郎说案子一天没断,他就做不得主。等往后能做主了,不会叫大嫂跟宝儿受委屈。大嫂就缠着问大人住在哪里?三郎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跟她说,听旁人讲,大人约莫就住在这一带。”郑二媳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恰巧听到他二人说话,才知道大人住在此处。”

    风雪里,她微微瑟缩,抬眸望了苏泽一眼:“大人,民妇说的句句都是实情,您……多掂量掂量。”

    苏泽立在院门边,看郑二媳妇的背影拐过巷口,消失不见。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抬头望了望日头,顾不上吃早饭,回屋稍作洗漱套上官袍一路往衙门赶去。

    好说歹说,总算没迟到。

    倒了杯热茶,苏泽连吹带喝灌了下去。茶汤进了空腹,冷热交错。她偏过头,捂嘴轻轻打嗝的瞬间,看见陈嘉从廊下急急走来。他官帽有些歪,眼神也迷朦,好似没睡醒。

    “老苏。”见苏泽看自己,陈嘉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怎么还是瞧着气色不太好呢?”

    五十步笑百步...

    “若长此以往,那你真没有秦大人好看了啊。我们这湖州府衙真乃人杰地灵,个顶个长得给衙门涨脸——”

    苏泽.......

    “说完了么?”

    “没有。”陈嘉理直气壮,“老苏,你要不要吃饼?”

    他看了眼秦偕的直房。窗纸透亮,里头没人。

    陈嘉笑笑,从袖中掏出两块胡麻饼,一块塞给苏泽,一块自己叼住。

    打瞌睡有人递枕头,饿了有人递饼。

    苏泽拍拍陈嘉的肩膀:“好兄弟。”

    陈嘉嫌弃地躲了躲:“仔细你手油。”

    苏泽不顾对方‘嫌弃’,挪近他半步:“郑家杀兄案有些问题。”

    “唔?”陈嘉鼓着腮帮子咀嚼。

    “那个郑三,”苏泽咬一口饼,“好像很希望衙门尽快把案件结了。”

    陈嘉嚼饼的动作顿了顿,油香在两人之间弥漫:“俩哥哥,一个抓,一个死。赶紧结案他好拿遗产嘛……”

    苏泽摇摇头,对着大饼又啃一口:“我得再去一趟......”

    她一个转身,胡麻饼拍上身侧一人的胸膛。酥皮碎裂,芝麻簌簌下落,饼心裹挟着油脂华丽丽地洇开在对方身上那件绿色的官袍上。

    曲领大袖,腰佩革带,六品官服。

    苏泽一僵。

    “秦、秦大人——”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袖中巾帕往那片油渍上按。棉布帕擦过官袍,起初只晕开一小片,可愈是用力油渍反而愈大...

    越擦越脏,苏泽有点崩。

    巾帕却忽然被人从手中抽走。

    苏泽抬头看对方,就见秦偕用她的帕子象征性当胸按了按,便塞进了自己袖中。

    二人距离很近。他的气质自带冷淡,此刻动作轻描淡写,目光却有如实质盯在她脸上。

    苏泽分辨不出他几个意思,只想赶紧和他拉开距离。

    “卑职莽撞了!卑职正要出衙门,”苏泽赔罪,“一时不察,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说完,她双手抱拳向秦偕一躬身。

    秦偕垂着眼,意味不明“唔”了一声。态度谈不上好,但也不似要揪住不放。

    苏泽低着头默默舒口气,打算战术性撤退。

    耳边却又想起对方不咸不淡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