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并非毫无依仗, 她的?二个暗卫各司其职,各个武艺高强, 虽然性格各异,但都有自己的本事。
绿萼虽然是母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但是这许多天朝夕相处, 她并不会因此就怀疑绿萼对自己的忠心。
红绡性格莽直些, 但是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加上坦荡赤诚的性格,最值得依赖。
青鸾、栾华、紫烟沉稳靠谱、稳守后手, 人人皆是她一路走来,信得过、靠得住的臂膀。
而暗中,南苑也是她藏在京城最隐秘的一股势力。
虽然说青楼自古就落不下什么好名声,但是对她而言,这里的人皆为曾经的自己所救,又是最能够接触那些官员而不显张扬的存在,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未必比自己的情报网要慢。
以及正在等待她信号的漠北军和白秋渝,但话又说回来,白景玥和南辰都不是傻子,这样大片的军营扎寨,总会被发现端倪的,加上现在周边地区都不太平,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罢了,先好生思量一下!
白日的文渊阁依旧肃穆沉寂,白赫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颇为心不在焉,而高位上,楚翎正端坐案前,执笔修订典籍,鬓边微白,一身朝服端正肃穆,只是看着再没有从前在江州之时的从容自在了。
自从昨天这人在自己面前说了那么句吓死人的话之后,白赫曦就对这位大学士肃然起敬。
她能够在清洗中站稳脚跟,是未雨绸缪,依旧执正守心,是文人风骨,只是过刚易折,向来这就是母皇想让自己告诉楚翎的。
只是自古以来,没有哪位真的打算以身殉道的人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改变心意的,白赫曦是现代人,看过太多历史书,她太清楚这一点了。
与其白费口舌,不如快刀斩乱麻,先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
执念入心,非生死大局不能破。她能做的,便是尽力护住恩师,不让她无端殉道。
哪怕真的最后无可挽回,也起码要对得起老师的选择。
她难得有如此感性的时候,一时间很是神往,白天的时间就和流水一样哗啦啦消失了。
到最后她索性不再想了。
她想阿岚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她现在很迫切!非常迫切想见到阿岚,想听到阿岚叫自己的名字!
等到入夜,白赫曦麻溜地褪了去官服,换上了一身轻便黑衣,借着夜色掩护,跟着红绡悄咪咪地离开了文渊阁。
如今其他的可能不一定有长进,这潜行的本领多少还是变成了她的看家本领。
南苑之内这会已经熄灯了,和从前夜间灯火通明的样子截然不同。
君青岚正端坐案前,重新翻阅自己母亲留下的账簿,最近他帮白赫曦查了那么多漕运的记载,将这些与自己的身世结合在一起,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纸页,脑海中闪过了太多的画面,父亲郁郁寡欢最终离世,母亲背负着被人误解的岁月独自走向死亡,他从前从来不懂这些,只觉得想要离开那些高墙——
父亲背负的灭门冤屈,直至今日才终于似乎有了转机。
听见推门声,君青岚立刻抬眸,眼底沉郁瞬间化开,只剩温柔暖意:“殿下?”
白赫曦快步上前,早已经一刻都等不了了,扑上前就抱住了君青岚。
“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毛茸茸的脑壳在君青岚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君青岚也不躲,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我也很想你,殿下。”
“有多想?”
“殿下这么问,要让臣怎么回答呢?”
君青岚抬起眼,在白赫曦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样想,够了吗?”
抱够了也亲够了,白赫曦这才放开了君青岚,拖过一旁的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落座之后,她也一改刚刚温香软玉在怀的模样,没有半分拖沓,将深夜面见白延锦、母皇全盘布局、祆火教根源、南辰复仇真相、新旧朝堂更替、自己被选定为继任新君的所有内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君青岚。
她快说断气了,说完忍不住也有点骄傲。
这多少还是算得上条理清晰吧!
君青岚静静听着,全程神色未变,没有震惊错愕,唯有听到白赫曦滚进机关的时候才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朝中的局势他已经能窥见一二,但是殿下那般危险的处境,倘若那密室之内不是白延锦而是南辰,又或是白景玥又该如何?
等到白赫曦说完,他才轻轻松了口气:“好在殿下没什么事,那便是最好的事了。”
“怎么只有这般感想!不觉得我的母皇实在是太厉害了吗!她步步为营,下了好大一盘棋!”
“可对臣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