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相安无事,不如一直相安无事。”
白赫曦看完后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突跳得厉害。
周围的人都屏气凝神, 唯有秦素还喝了口茶,似乎对此完全不意外,或者说,是早就习惯了。
而她虽然对白赫曦有所改观, 却也只认为这位小殿下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而新生怜悯,白赫曦出生即被立储,从小生活自是皇家气派奢华无比,又要如何与这样的普通百姓感同身受。
“殿下,漠北军奉命驻扎北境, 但也收到陛下旨意不可惊扰民众, 因此这样的事情几乎月月都会有, 就算我们的瞭望台能够尽早发现北夷,从军营出发赶过去也需要至少一炷香的时间。”秦素淡淡地算着这笔账, “虽说我们这块地方生活着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民众,家中也无甚金银珠宝, 但偏偏北夷就是喜欢去他们家里一顿糟蹋。”
“鸡鸭之类杀了,被褥之类的拖出来丢在地上,家中有人的若是反抗, 自然是免不了一顿打……你若说他们烧杀虏夺便也罢了, 她们偏偏只是想要来你们眼皮底下跳一下。”
秦素止住了话头,但白赫曦却已经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北夷这群人的种种行径,不过是在挑衅她们漠北军, 嘲笑着她们无能而已。
北羌要求和平共处,却不断生出事端,她们认定了殷朝不会放任漠北军壮大,也不愿让漠北军真的把他们都给清缴了,北羌是制衡漠北军的棋子,而她们又吃了漠北军不少败仗,打又打不过,索性就如此时不时来恶心一下漠北军。
这边还在议事,外边似乎就传来了响动,还没等白赫曦作出什么反应,就已经有人匆匆忙忙冲了进来。
秦素只看了来人一眼就叹了口气,厉声呵斥那人退下。
“放肆,轩王殿下在前,还不跪下!”
来人愣了一愣,随即看向了坐在正中央主位一脸茫然的白赫曦。
“轩王殿下?”
他的脑门上挨了秦素一下,随即就从善如流地被秦素按了下来行礼。
“殿下见笑,这是小儿秦铭,在军营之中没规矩惯了,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白赫曦定眼一看,许是京城那些男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秦铭这人顶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和一身漂亮健硕的肌肉抬起脸的时候,她险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原本的时代。
被漠北的太阳整日晒着,对方的皮肤都呈现出和他母亲一般健康的小麦色,下颌锋利,眉眼俊逸,确实有将门之子的风范。
但嘴有些碎。
被秦素提溜着站起来的时候还在那里撇嘴嘟嘟囔囔,白赫曦听力都不算好,也听见了他说的“京城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红绡按着手指就想上去好好教教这人规矩,白赫曦使了个颜色把人摁了下来,随后开口问道:“你刚刚在帐外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旁人都以为白赫曦是要追究这人口无遮拦,秦素面色微微一变刚想替自家孩子分辨几句,秦铭就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口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说——这次抓到了人就别给她们放回去了!这群东西天天骚扰漠北百姓,早该拖出去打死了!”
掷地有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白赫曦。
白赫曦听完后倒是舒展了眉头,她点点头。
“这也是我想说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愣。
“殿下,若是真的做到不留余地,恐怕北夷反而会……”
“若是她们敢动,那便更该打得她们——”觉得自己说话略显粗鄙,白赫曦还是忍住了爆粗的冲动,“我明白大家的顾虑,北夷一旦异动,朝堂补给未到,漠北反而会落入险境,但若是有不得不打的理由,朝堂也自该做她们该做的事情。”
看着众人依旧蒙在鼓里的模样,白赫曦索性也没有挑明了说,只是让人把那几个在平民百姓家里无恶不作的北羌人捆了送去那些被他们欺负的百姓家里,除了不让打死,其他的该报仇就报仇。
而她则是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心腹的暗卫和秦素,又让人叫来了林菀,几个人嘀嘀咕咕地一直呆到了深夜才散开。
北羌那边见漠北军迟迟不放人,也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但她们对漠北军中的事情知之甚少,更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羌在边境本就和漠北军不对付,从前欺负欺负她们还算有些慰藉,如今居然放话回去都没回应了,这也让速来脾气就大的北羌更加无法忍耐。
而很快,漠北也确实是放人了,只不过那些人早就被愤怒的民众打得奄奄一息,为首那几个尤其,脸肿得和过年摆的猪头肉一样,她们眼泪汪汪地控诉着漠北民众的残忍殴打,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们才是无缘无故挑起事端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