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一过,绿萼和贴身侍女就鱼贯而入,开始为她梳洗打扮,不出一个时辰,她已经坐到了书房之内, 随即, 她现在的授业之师, 太女少师何宁便登门了,虽然已经成年, 但是她的课业依旧需要继续。
脱离了高考之后,她不仅没有离开课堂的束缚, 反而享受到了一对一现场教学,令她不由得心下凄凉。
这个点本来就困得睁不开眼睛,更何况对方传授的多是些道德礼法篇章, 无聊透顶, 饶是她很想给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何宁一个面子,也实在没扛住困意,不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用手撑着脑袋开始打盹。
好在原本的白赫曦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何宁对于她睡觉的这件事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对于她今日没发脾气砸东西这件事很是欣慰,以为是自己的讲学终于起了作用,差点就要老泪纵横感叹天不负有心人。
待到卯时,白赫曦便需要开始准备上朝事宜,白延锦曾将户部和礼部交给她所管理,但是曾经的白赫曦荒淫无度,不出一年便已经被弹劾了无数次,白延锦只能收回了她的掌权,这对于现在的白赫曦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她不必为处理奏折而冥思苦想了,起码现在她的脑子能有放松的时刻。
但这样清闲的时间只维持了一个时辰——
该早朝了。
作为未来的女帝,她需要在早朝之中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包括她在内的三位已经入朝的皇女皆需要列席,同时,她还需要时不时应对白延锦突然的提问。
类似于“你怎么看”“你觉得该如何”此类。
白赫曦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乱麻,这仿佛老师上课提问的压迫感让她几乎不敢和白延锦有任何的视线交会,但每每如此慌张的时候,问题就很容易落到她的头上。
“吏部郎中李妍收受钱财罔顾法纪之事经查属实,曦儿认为,该如何处置?”
贪污是吧——
建议死刑。
“回母皇,吏部执掌官员任免,实乃重中之重,国之用人关系到国之根本,若是因利而合,则将损民心,儿臣认为,实该严惩。”
此话一出,周围的窃窃私语又开始响了起来。
白赫曦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别人讲悄悄话,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白延锦,她看见这位已经执掌皇权二十余年的女帝正在审视着自己,过了半晌之后,才点点头道。
“皇儿所言不错。”
她转过了目光,声音威严:“彻查此案。”
白赫曦松了口气,默默地又把自己的视线挪回了地上,但内心却隐隐约约地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个什么李妍,为什么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待到下朝,她回到自己的书房百无聊赖地翻了翻自己走之前写的人物关系图,本想好好完善一下,上朝的时候多少还是能感受到朝堂上的拉帮结派现象很明显,且有些人对于自己二妹和三妹的拥戴之心太过明显,值得她记录下来,但就在她提笔刚写了几个名字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自己为何会觉得“李妍”这个名字耳熟了。
因为她出现在了自己的人物关系图中。
坏了,这好像是自己的人,虽然不过是个五品官员,但却是在自己遭受朝野非议的时候鲜少坚决站在自己阵营的官员。
白赫曦沉默了一瞬。
她好像记得白延锦命令都察院彻查此事,而在她的记录里,这人的名字旁边有一行小小的标注,“用人”二字清清楚楚。
以权谋私左右朝廷用人的好像就是她本人。
她突然间就想通了,那朝堂上的窃窃私语,和白延锦审视的目光。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我查我自己。
她的思想顿时开始剧烈斗争,理智告诉她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比如说趁现在去买通都察院的人或者说是直接和女帝坦白从宽,毕竟是自己的亲娘,总还能得点亲情分,不至于当场就把自己给噶了,说不定女帝还会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而让自己逃过一劫。
她凝眉苦思,觉得很是冤枉。
白赫曦做的事,和我白——好,同名同姓,她确实是跑不了了。
用李妍的亲人去威胁她不抖出自己?又或是用保她不死的条件来换她缄口不言?
她思索了半晌,站起来走了两步后又坐回了位置上,只觉得鹅羽软垫都失去了原本的舒适感。
又或许,会不会有可能,一个不过五品的官员,查不到更上层了呢?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绿萼的声音响了起来:“殿下,有密信。”
所谓密信,便是嫡长主府自成一派的情报组织了,红绡她们作为死侍,多数藏身于暗处,负责的也就是她的安全问题,而情报和人脉这一块,则是有专门的暗卫负责,称为墨影,她们存在于各处,以各种身份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