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按在工艺室的座椅上,撑着脸极为随意地询问:“不让叫大小姐,那叫什么?”
“宝宝?”
“宝贝?”
云熙宁没有直接拒绝,但微张的嘴以及皱缩在一起的面部已经说明一切。
“请你不要用这样一张脸说出那些甜腻的称呼,”云熙宁一言难尽地盯着他。
几秒后又补一句:“很违和。”
“那叫……熙熙?”
云熙宁又摇头。
怎么别人叫都没什么感觉,他一叫就让人觉得这个称呼很怪异。
“你很挑剔啊,云熙熙。”
听到那个称呼,云熙宁茫然地眨了眨眼:“诶?为什么……这样叫。”
许南渡刚刚本来是打算叫全名的,一个口误就说成那样了。
他反应过来后勾起嘴角看她:“你很喜欢这个称呼?有人叫过吗?”
云熙宁垂眸沉思后给出答复:“昂,没有别人叫过。”
“但是你别这样叫,还是叫大小姐好了。”
她本以为在一起了,许南渡总该事事顺着她吧。
没想到许南渡这个恶劣的本性根本就不打算改掉。
他故意道:“那云熙熙大小姐,你要怎么称呼我呢~”
云熙宁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计较。
毕竟计较了此男也不会改正的。
她挑来拣去,选了个和云熙熙匹配的许阿渡。
她告诉他,她有两个很棒的保镖,是父亲领回家的。
那个阶段的云小朋友每天都要记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古诗。
从父亲那里了解到前因后果后,脱口而出的便是最近学习的诗句——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于是那两个没有姓名的大哥哥有了新名字。
一个叫云君平,一个叫云逢安。
阿平和阿安都会叫她大小姐。
既然许南渡这么喜欢叫大小姐,就和他们一样好了。
提起这个,云熙宁就顺带和他说,阿平过几个月会遇见他的妻子,一个很可爱的姑娘。
很巧合的是姑娘的名字叫沈念安,而且和阿安还算亲近。
阿平总开玩笑说“你俩过去得了呗”。
许南渡对云熙宁讲的小笑话露出了笑容。
并且对“许阿渡”这个称呼接受度似乎很高,甚至还反问为什么不能也冠云姓。
当然,云熙宁对那个称呼需要适应,根本没叫过。
许南渡倒像是喜欢上了,一直这样叫。
但刚刚那个调调听上去着实奇怪。
云熙宁疑惑地转身,便看到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神情。
而后明晰了有这诡异氛围的由来,是他夹在指尖的东西——
一个浅绿色的信封。
许南渡形容不出此刻内心的翻涌。
整理画稿时,总是会出现几张姑娘摸鱼时画的他。
沉思的、慵懒的、带笑的、认真的。
各种角度,各种神态的他。
满胀的内心却在见到那封不用猜都知道装着什么的信封后,顿然炸裂。
他才惊觉身陷的蜜糖不知何时过期发黑了一块。
他很早就知道云熙宁除了绘画和服装设计,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他不敢赌自己是例外。
所以将自己拆解,时不时投喂一块,让云熙宁对他保持新鲜感。
云熙宁对他是执念还是喜欢呢?
他不知道。
毕竟那些让她怦然心动的瞬间,都不过是他的处心积虑。
但无论怎样,只要她愿意靠近,他都认了。
云熙宁从来都不收情书,每次面对表白都是礼貌而残忍地拒绝。
许南渡想欺骗自己或许是某个觊觎她的人偷偷塞的。
可是云熙宁不可能发现不了。
可是信封的边角没有磨损,被保护得很好。
既然它被丢在这里,许南渡也不想过多纠结了。
藏起来吧,不要让云熙宁再看到,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好了。
心里阴暗的念头叫嚣着,沸腾着。
他终究没那么做,他渴求一个答案。
于是叫了云熙宁,扯出浅浅的笑来掩饰眼底的不安。
“啊!你还给我!”
云熙宁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冲过去要抢。
奈何许南渡仗着身高优势将信举高,还逮着人低声问:“谁写的?”
云熙宁踮脚够了两回没成功,恼怒地瞪着他:“我写的,行了吧,快点还给我。”
谁料许南渡听了后敛了笑,好看的眼尾也下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