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曲音抬起失神的眼眸,恍惚看见了燕澹焦急的面容。
一股漩涡突然涌来,带着无法摆脱的推力,缠卷住两人,去往更深处的幽暗水域。
“哗啦!”
溅起的水花中,林曲音被带着破出水面,被燕澹的手臂架着攀上了石岸,伏在地上,猛地呛咳起来。
系统狂喜:“就是这里!!找到了!!”
林曲音来不及回应,身上的衣衫都湿透,贴着单薄孱弱的肩背,墨黑湿发贴着苍白的脸颊,齿间打着细细密密的冷颤,裙角滴水。
燕澹浑身透着狼狈,比林曲音好不到哪里去,扶坐起他,又气又急,道:“你既然已经引气三段,怎么不用避水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淹死了!”
避水诀?
那是什么?
林曲音被说得露出一点茫然又委屈神色:“可、可我不会。”
“你……”
燕澹一句苛责的重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厚重的鹤氅,紧紧裹在林曲音的肩背上,无奈道:“是我不好,太过心急,说话重了些,运转灵力排出寒气,这个总会吧?”
他还穿着灰扑扑的简陋杂役弟子服,浑身湿透滴水,林曲音被银白的鹤氅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雪色小脸,迟疑地点了下头。
系统帮忙作弊,叫林曲音体内的灵力飞快运转一圈,身上的寒湿水汽都蒸发了出去,衣裙和发丝都变得干燥。
燕澹撕了一张祛水避尘的符篆,身上也变得干燥一新,终于有空打量附近的环境。
外面隐隐传来瀑布的轰鸣水声,此处洞窟窄小,光线昏暗,地面上生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往里潮湿而幽深,像是巨兽的深渊口。
“听水声,我们应是被暗流卷到了瀑布下的洞窟里。”
燕澹点燃一个火折子,挥了一圈,注意到了角落里蜕下的透明蛇皮,诧异道:“我在水中碰到过一条袭击的蟒蛇,猜到这附近有它作为巢穴的洞窟,但几次下水寻找都没有找到,没想到是在这里。”
林曲音问:“要进去看看吗?”
燕澹点头:“好。”
洞窟往里十数步,散乱着一具具尸骨,四下有一些破碎的灰色布料。
林曲音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得退了步,燕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少年一手按住剑柄,一手带着火折子,走近前去。
他捡起地上的木牌,仔细辨认后,叹气道:“他们都是外门杂役弟子,想来都是被这蟒蛇卷进洞里当了食物,我们离开时把这些木牌带出去,也好让执事堂通知这些弟子的家人过来,带他们魂归故土。”
林曲音嗯了声,壮起胆也走近白骨,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装走燕澹捡起的一枚枚身份木牌。
这洞窟并不深,捡走了十几块木牌后,便到了最末端,遇到一具颇为古怪的森森白骨。
那具森白骨架不像其他尸骨那般破衣烂衫,七零八落地横倒,反而裹着完整的兜帽布衫,抱着一只锈迹斑斑的玄黑长剑,像极了一个席地而坐,闭眼休憩的潇洒剑客。
不像是被蟒蛇掳来当食物的,更像是在蟒蛇到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坐化了。
燕澹停下脚步,皱起眉宇,语气怪异:“这剑……”
系统在脑海里呜哇呜哇地激动嚎叫,林曲音的心跳砰砰,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的异样,若无其事地问:“这剑怎么了?”
“这把剑两面都没有开刃,厚重但无锋。”
燕澹愈发糊涂:“我见过许多剑,却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剑,此剑既未开刃,无锋无芒,连柴火都砍不了,不能防身亦不能伤人,还不如拿来压咸菜、挖土坑,为何要这么宝贝地抱在怀里?若是放在我面前,十个铜钱卖给我,我也不要。”
林曲音瞪大眼。
这是原文里燕澹的心理描写,并未像今天这样说出了口。
这可是上古神剑啊!
林曲音听得胆战心惊,在心里戳系统:“燕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剑灵能听到吗,会生气吗?”
系统颤颤巍巍道:“都是剑灵了,应该、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燕澹注意到这具白骨的怀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绢布,上面似有字样,面色一肃,抱拳行礼:“冒犯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取走那张绢布,展开观看,竟是一封血书,暗红的字迹晕染布面。
林曲音心跳如鼓,悄悄贴了过去,但又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这是此人的血书遗墨。”
燕澹扫了一眼,神色微微动容:“他自称越州子弟,年少轻狂,错信他人,中了魔族的陷阱,即将陨落于此,羞愧无颜面对家族的厚望,愿这把剑托付给有缘人,替他回族中拜谢父母双亲。”
林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