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信介扬了扬唇角。
病理性的头脑昏沉和高热疼痛并没有让他表现出过多不适,反而让他放下每时每刻精密运转的大脑,放任了自己难得的失神与松弛。
他确实……有些想小满了,虽然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不知道小满有没有踢被子,旅馆内的空调有没有打到28度以上,手上的伤口沾水了吗?
他又感到一阵担心。
也许这就是无法用理性分析的、当哥哥的感觉——牵挂、担心与想念。
要不,挂完这瓶盐水,悄悄回去一趟?
……算了,不行。
不能再想了。
北信介意识到自己需要转移一下自己突如其来的感性思绪,只不过他的手机里实在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软件,指尖游移着便来到了相册。
点开。
最近的一张是昨天官方媒体发出的一张天才自由人救球的照片,他当时研究了许久,学会了截图保存至相册,截图的旁边还有媒体毫不吝啬的夸赞:横空出世的天才自由人,挑战者稻荷崎最坚实的防守壁垒,怪物拼图的最后一块,稻荷崎剑指冠军!
他感到与有荣焉,唇侧的笑意加深。
再往前翻,有小满站在墙角比划自己长高了一厘米的照片,有小满蹲在地上比这耶和小橘猫的合影,有小满叉着腰说自己才没有胖的生气表情……
他的拍照技术其实不太好,有些图片还很模糊,但每一张他都仔细看了许久,还来回对比了一下,确定小满的脸蛋圆润了一点,身高也高了一点。
直到,回忆追溯到起点,他翻到曾经空无一物的相册中出现的第一张照片,他平静寡淡的生活中出现的第一个意外——
一只巴掌大小的德文猫,绷着小巧的小猫脸,吧嗒吧嗒喝着羊奶粉,然后沾得满脸都是,胡子上都挂着好几滴,成功把自己喝成了一只小花猫,还在他拍照的时候懵懵懂懂抬起脑袋来瞅他,像是在问:北北你在干森么?
谁能想到,一只还没有碗大的小花猫,现在变成了大名鼎鼎的天才自由人。
北信介目光温和,陷入了回忆当中,带着些许病气的清隽侧脸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温柔,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小花猫。
时间好像平稳地流淌了很久。
“抱歉,刚刚打扰到你了,小树他有点闹腾。”
隔壁病床说话声不知何时停了,随后传来一道温和的道歉声,暂时打断了北信介的思绪,他放下了手机,回道:“没关系,我也有个一样可爱的弟弟。”
1号病床旁的青年表情不知为何变了一下,目光错开了一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提及的迥然,他抬手抚了抚额角,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北信介这才看清,闹腾的弟弟侧身躺在了属于病号哥哥的病床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病号哥哥坐在病床旁打着吊瓶,另一只手还被弟弟拽着枕在了脸颊下。
北信介哑然失笑,看着这幅“兄友弟恭”的场景,难得语气含笑地调侃了一句:“你和你弟弟关系很亲近。”
这话一出,青年察觉到病床上的人耳朵尖动了动,一副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动作,青年实在怕他胡思乱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同北信介承认了他们真正的关系:“抱歉,其实我们不是亲兄弟,他是我……”
青年停顿了一下。
北信介略微有些好奇,一时之间没能想到不是兄弟那又会是什么关系?
前后辈,或者是朋友吗?
青年说:“是爱人。”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在这间病房内回荡着,又被装睡的某人憋不住的一声得意地轻笑打断,青年无奈地捏了捏爱人的手,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隔壁病床的这个少年看上去格外温和有礼、情绪稳定,不像是会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们的人,但连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都无法理解和支持的恋情,会被一个陌生的少年所理解接纳吗?
青年赶紧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如果你介意我们是同性恋,我去和护士协商一下换一个病房。”
“不必觉得抱歉。”北信介只是略微出了一下神,语气依旧温和自然,像是在说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事情,“相爱无惧性别。”
青年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脊背,躺着装睡的少年也睁开了眼睛,也许是经历过很多冷眼和嫌弃,他遇见一个尊重他和哥哥恋情的人,有了一丁点想要炫耀的小心思。
“诶,诶。”只不过他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先是两声讶异的轻呼,一下子忘记了嘴边想要炫耀的话,指了指北信介肩头披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