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骄戒躁,切勿轻敌。”
北信介似乎是从外面回来的,身上的外套还沾着冬夜的寒气,只拧着眉斥责了一句,没有过多时间耽搁,拿着一卷录像带,几步走到了电视机前,将录像带放了进去。
“现在,所有人都过来,观看乌野对战白鸟泽的决赛录像。”
这个录像带是黑须教练在晚饭前拜托当记者的好友去借来的,让队长北信介开车去取来的,因为其他几个人实在太倒霉了,黑须教练根本不敢让他们去拿,本来要自己去拿的,结果一上车他差点一脚油门开进河里……
所以,黑须教练确认了,只有神明般的队长大人才能压得住这股晦气。
北信介匆匆赶回来,让众队员先观摩乌野的比赛,自己则先去隔壁房间看一眼小满才能安心,他和教练队员们解释说小满是因为香包过敏还没恢复,其实并不是过敏……
而是冒出来的猫耳朵。
他上午察觉出香包不对劲之后就扔掉了,小满接触香包的时间并不多,但不知为何,小满脑袋上的耳朵怎么也消失不了,哪怕他陪在小满身边了一下午,都无法消失。
小满还很沮丧地问他:“北北,我的耳朵是不是很奇怪?”
想到这里,北信介很快地摸了一下口袋里毛茸茸的东西,加快了步伐,走到隔壁房间的时候轻手轻脚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黑,他离开前小满睡着了,他是留着一盏床头灯的,但现在房间里却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被风吹开缝隙的窗帘外漏进来一点月色,让他忽地看见缩在角落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发着呆的少年。
北信介将冰凉的外套脱下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攥在手心,轻声叫了一句小满的名字,打开了灯,靠近他。
小满回了回神,一抬头,在眼前骤然明亮的视野里,看到了梳得一丝不苟的银色头发之上……一对歪斜的、不伦不类的猫耳朵。
小满眨了眨眼睛,又眨了两下,直接笑出了声。
“北北,你怎么也冒出来了猫耳朵呀?”
见失落了一天的少年终于笑出了声,北信介松了口气,也跟着轻笑起来,问:“没有很奇怪吧?”
小满凑过来捏了捏耳朵,眯起笑眼:“没有呀,超可爱。”
北信介目光落在了小满睡得乱七八糟的小卷毛上的猫耳朵,耳朵上还有着被它的主人情急之下又拽又扯弄出来的红痕,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温声道:“不奇怪,所以,不要再扯自己耳朵了。”
小满乖乖点了点头,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道歉说:“小耳朵对不起,我上午太着急了才扯你的。”
北信介安慰好眼前讨厌耳朵的小猫少年,原本想说起明天的比赛,但想了想,还是准备缓一缓,于是就问起:“刚刚猫在角落里,在想什么?”
小满回忆了一下,回答说:“在想生殖隔离。”
北信介愣了,自己缓了好半天才问:“怎么会想到这个?”
小满摸完自己的耳朵,忽然就起身扑进了北信介的怀里,毛茸茸的耳朵扫在北信介的脸侧,瓮声瓮气地解释说:
“我在生物课上学的,我仔细听了这节课的,老师说,小猫和人类是不能结婚生小孩的,但是我以为我已经变成人了呀,和北北你结婚的话就是可以生小孩的……”
“等,等一下。”北信介不得不打断这番略显荒唐的话,他想说男生和男生是不能……生孩子的,但又被那句“结婚”引住了心神,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有些紧绷,问:“结婚,又是怎么想到的?”
小满在北信介怀里仰起头来,眼睛里是理所当然的色彩:“我干爸说我结婚就给我买一套大房子诶!”
“干爸?”北信介又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就是宫大侑的爸爸,宫大侑说我们先认他爸爸当爸爸,反正他爸有钱,大房子不要白不要。”
“……”
小满继续道:“我问宫大侑结婚是什么,他和我说就是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呀,那我肯定是要和北北你结婚的呀。”
太突然了……
又太直白的话。
北信介看着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显得熠熠闪光的湛蓝色眼睛,然后,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北信介蓦地伸手遮住了那双眼睛。
他说:“你现在还小,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也分不清……”
但话到了这里,北信介忽然就没再说下去,他将黏在他怀里的小满按坐在了椅子上,退开了一点距离,表情严肃说:“暂时不准想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现在有正事要说。”
“好叭。”小满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脑袋上毛茸茸的猫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