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戒指。
一圈银色的, 挂在他的胸口，伴着他急促的呼吸摇曳着，像是一尾游曳的小鱼。
“你——你什么时候——”
季岁安的嗓音干哑发涩, 指尖轻颤着抬起来，抖着悬在那圈银环前，迟迟不敢触上去。
他怕这是自己的一场空梦。
“在你说喜欢我那天。”
江澜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在掌中，指腹轻蹭着他的手背, 安抚他激荡的情绪，低下头在那圈银环中间浅浅印了一下, 惹得那点玫色翘得更挺, 稳稳充当个小挂钩。
“我想，我得让你知道，我也是喜欢你、爱你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起喜欢与爱，往常总是带着点儿笑, 就像是为了哄他玩抛出来的甜头，晃晃悠悠飘下来, 搔过心间, 除却些痒意, 什么也留不下。
可这一次不同。
一句句真挚且裹着厚重爱意的话织成张细细密密的纱, 轻柔披在他肩上, 即便轻若无物, 又切实存在着, 牵系在这枚小小的戒圈上，悬在他心口。
“你怎么能……挂在这种位置……太轻浮了……”
季岁安喉咙里的声音闷堵着，小声嗫嗫。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我怎么不知道……”
他一慌乱起来，本就呆笨的脑袋就会宕机，嘴巴就开始不自觉地扯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掩盖自己的无措。
江澜不怪他。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和面对这等待已久的情感。
这一天对他来说, 来得实在太晚了。
“在你睡着的时候，用线绳圈着量的。原本想直接调用你个人端的数据，怕你发现智网的浏览记录，只好费心思下手了。”
她逐句解释着。
“岁安，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江澜托着他的手送到唇边，贴上他的无名指指背，直到她的体温将那片皮肤浸得温热，她才取下那枚戒圈，缓缓推进他的指根。
季岁安张了张唇，呆呆看着那圈烙在自己手上的银圈。
“怎么？不喜欢？”
江澜笑得轻松，尾音轻快调侃着。
她垂在床面上的手紧攥着，视线牢牢锁在季岁安低垂着的脸上，生怕看到半分犹豫或为难。
“你……”
江澜斟酌着想开口说不着急，没想好的话可以慢慢来。
可刚说出一个字，那颗脑袋就垂得更低了，带着全身的重量砸在她锁骨上，紧接着就是一下下软绵无力捶打在肩头的手，和身前逐渐晕开的湿意。
她那颗稍显惊惶的心骤然安定下来。
“岁安，你哭了？”
江澜问。
“我才没有……”
他哭着反驳。
江澜笑着搂紧他，下巴压在他的发顶蹭了蹭，“好，那是我听错了。”
“太过分了……”
他搭在她肩头的手一点点滑落到她腰侧，寸寸蹭着攀过去，将自己嵌入她的怀抱。
“这种事你都瞒着我……我万一拒绝你怎么办？万一尺寸不合适怎么办？万一……”
江澜的掌心贴着他仍在颤着的脊背慢慢轻抚着，“那我就等。等你愿意接受，等合适的戒指订做好，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总能等到亲手为你戴上戒指那天。”
季岁安抽抽鼻子，细若蚊蚋的呢喃冒上来。
“我爱你。”
“嗯？”
“江澜，我爱你，好爱你。”
“听到了。”
“我说我爱你……”
江澜低头贴在他耳畔，一字一顿，“岁安，我也爱你。”
[羞羞QoQ]
小小的对话框慢悠悠顶上来。
床沿鬼鬼祟祟伸上来个圆手，急忙拍散那条显眼的气泡。
[爱O^O]
小安扒在床沿，圆脸露出来半边，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江澜。
季岁安还没发现，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一抽一抽，双臂缠在她腰上死死勒着不松手。
江澜冲着小安眨眨眼。
它歪歪脑袋。
[O-O？]
江澜抬起一只手，朝床沿伸过去。
小安愣了一下，攀住她的手顺着轻轻一荡，落进她掌心里。
它蜷成一小团，抱着她的无名指，把脸贴在她的掌根，不动了。
怀中的人忽然止住了哭声，江澜看过去，瞥见个小身子蹲在他手边，圆手搭在他指根的那圈戒指上。
小江拍拍他的手背，仰脸看着江澜。
[爱O-O]
季岁安戳戳它的小脑袋，“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