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松开,他还是那个姿势窝在原处。
你来我往的推推扯扯几个来回。
她们还是在这张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折腾。
江澜头一回见这栋房子就觉得不吉利,如今看来,倒还真像是口黑黢黢的棺材。
把两个人、两颗心,都牢牢压在了这里。
她收回手,转而握住他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将他转了个身抱在怀里,托着他的臀往上一提,便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
季岁安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住她的肩膀,他的腿还软着,膝盖使不上力,只能松松垮垮地分跪在她身体两侧。
“江澜……”
他刚想说些什么,后颈忽地覆上一只手,压着他往她的肩头靠下去。
季岁安顺从地弓着腰,将自己埋进那方熟悉的怀抱里,额头抵着她的颈侧,缱绻地蹭了蹭。
“江澜……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江澜环在他腰后的手臂稍稍收紧。
季岁安哽咽着抽抽鼻子,半张着唇,没发出声音。
他之前不知道说了自己多少错处,可江澜从始至终都没回应过,他早就分不清自己到底哪里是有问题的了。
或者可以说,他本来就分不清。
季岁安就是这样又蠢又聪明。
他像是在用排除法一样,一项项列举出来,试图找到那个真正让江澜生气的原因。
但人的情绪总是千变万化,怎么可能单单出于一件事或者一句话?
傻。
实在傻。
听着季岁安再一次蔫巴巴挨个吐出自认为的错处,江澜仍旧没有打断他。
每说一句,他的嗓音就低下去一点,尾音越来越轻,像是那些话本身也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幼稚。
直到最后一句落下。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你说完了?”
江澜忽的问。
季岁安怔然看着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轮到我了。”江澜说,“季岁安,我生气是因为我认为你这颗心,拴在了身体上,不是我身上。”
季岁安猛地抬起眼来看她,那双被水汽泡得发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钉在她脸上。
“我之前觉得你可能还没看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真正的感情还是身体的刺激,只是单纯把性和爱绑定在一起,所以我觉得你轻浮,你的感情轻浮,你这个人也轻浮。”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面颊上,轻轻抹开那连片的泪痕。
“但也许这本来就是分不开的东西。”
江澜低头在他唇上浅浅印了一下,舌尖卷着他的唇珠蹭过去,尝到些咸涩。
“每次想起你,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你的眉眼、你的唇,你拉着我的手坐在我身侧,你说想要我一直陪着你……可再去想,又变成了你哭着喊着说讨厌我,又舍不得推开我……变成了你的眼泪、你的腰、你的腿……”
细碎的吻逐渐往下漫开,停在他的颈侧。
“我也早就分不清了。”
江澜轻声说着,直起身,把他从腿上提起来,重新放回沙发上。
季岁安转过头看着她,视线追寻着她的动作,几番踌躇的疑问在唇齿间盘亘,迟迟问不出口。
“季岁安。”
江澜的指尖抵在他的唇上。
“今天我来不是想跟你说这些的。如果你以后还想听,得自己来问我。”
她的手往下滑到他的脖颈,虚虚拢着环住,虎口卡在他颈侧,触到逐渐加快的搏动。
“今晚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江澜的吻再一次漫开。
“你是我的。”
细碎的呜咽被沙发垫面吞没。
季岁安终于不再开口了。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抖个不停。
江澜感觉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浅,乖顺地伏在她身下,连反抗的勇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窗外的雪又缓缓落下来。
细碎的敲打在玻璃上,荡开轻浅的沙沙声,连绵不绝,似是一场独奏的乐曲,忽高忽低地交错着。
这大概就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
这场雪马上就要带走她孤寂独行的前半生。
卷着将至的春与她尚未完全托付的真心,一同送到这个貌美的蠢货身边。
……
江澜拉着被子轻轻盖住他裸露的肩头,揽着把人又往怀中带了带,感受到那张被水汽蒸腾得温热的脸颊贴进颈窝,才安稳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季岁安的指尖慢慢从她的手腕滑下去,又滑上来,来回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