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靠着车窗,眼皮渐渐发沉,直到车缓缓停下来,她才迟缓地意识到已经到了。
云京也在下雪。
比明海更大、更密。
雪花被风卷着拍在挡风玻璃上,一片叠着一片,很快就把视野糊成白茫茫的。
这一场雪下了很久。
久到横贯了江澜从和时樾出去旅游散心到去云京大入职的整个过程,格外漫长。
等她回过头来去看,居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季岁安了无音讯。
这似乎是她们认识以来,季岁安坚持最长的断联时间。
江澜几乎都要以为她们的关系要就此结束了。
……
如果她们之间还有什么稳定的联系是能称之为“关系”的。
人心里揣着事,总是不仅只体现在某一方面。
江澜的心不在焉已经严重到了让时樾无法忽略的程度。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时樾抱臂看着她,抛出疑问。
“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的,休息这么久一点儿用都没?”
实则究竟是因为什么,两个人心中都一清二楚。
不过是江澜不愿承认而已。
惋惜一段可能已经结束的感情……
怎么想都太没用了。
“江澜,”时樾若有所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太有主见了。”
江澜懒懒掀了掀眼皮,“到底想说什么?”
时樾撇撇嘴,“我真想看看你的嘴是不是粘胶水了,硬的要死。”
不就是想抨击她像是在玩冷战,绕这么大圈子。
“少来。”江澜摆摆手,抱着靠枕继续刷智网帖子。
时樾一把扯开抱枕,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真觉得一门心思都拴人家身上了,就不会张开嘴好好说?”
这下算是把江澜也说得来气。
她直接关了虚拟屏,憋着口气努力用不迁怒的语气反驳这句指控:“他要是讲得通道理,我们就不可能会走到今天!”
时樾闻言挑挑眉。
“你的意思是……你试图跟一个精神病讲道理?”
江澜那股气忽地堵在心口,闷闷地上不去、下不来。
她之前隐晦表达过季岁安精神方面有些不稳定,没想到怎么就被时樾记住了。
“精神病总归多数都会偏激点儿……他有攻击倾向?还是问你索要什么东西了?”时樾在她身侧坐下,试图分析。
攻击倾向……
似乎季岁安只有自毁倾向。
索要……
江澜顿了顿。
他好像只问她“索要”过明确的情感。
在意、喜欢、爱什么的。
对于一段可能建立的长久关系,这种东西真的能称之为“索要”吗?
她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个合适的答案,半晌才迟缓开口:“没有……”
江澜努力解释:“他只是……在情感需求上……比较大?”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她抬眼看过去,对上时樾古怪的眼神。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打冷战的?”时樾尝试理解。
好幼稚。
江澜无声感慨。
“你们两个打冷战赢了到底能得到什么奖励?”
时樾礼貌发问。
有个屁的奖励。
两个人分明都痛苦得要死。
这只能算是惩罚。
江澜大脑发空地想着。
似乎面对超出正常范围感情需求,选择回避的她也像是有点儿精神状态不正常啊……
“你不喜欢他。”时樾冷不丁说。
江澜下意识蹙眉,想开口反驳。
话还没出口,就瞥见了时樾看戏的眼神。
“我看你们最开始不是相处的挺好的?怎么越过越不如以前了。”
一开始只想着肉.欲。
后来有了点儿感情,又觉得肉.欲隔在中间显得太轻浮。
这话江澜自然说不出。
但她再仔细想想。
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明明季岁安每次试图用身体留下她的时候,她都会动摇。
好像只是她一直觉得肉.欲和真挚的感情不能同时存在。
太扯了。
江澜忽然笑了笑。
她居然用这种错误的想法困了自己这么久。
蠢的要死。
“这样吧。”
时樾看了一圈,俯身捞过放在茶几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