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息,季岁安才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来。
眼尾那层绯色比方才更浓,洇到颧骨上,衬得那双桃花眼水润润的,连睫毛都一绺一绺黏着被潮气打湿了。
他垂着眼看她,唇上还留着方才被她吮出来的那抹深色,下唇微微肿着,中间那道被她齿尖碾过的痕迹泛着水光。
江澜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终究还是怜他身体不便,收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
“坐上来。”她说。
季岁安怔然。
这句话要是换个性别,或者两人之间隔着其它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怕不是就要被当做过于油腻的变态给抓起来了。
还好季岁安在这方面迟钝的像个初生稚子,她只用膝盖顶了下他的小腿外侧,他就顺着那点力道挪了挪,双手撑在她肩头,迟疑地抬起了点身子。
江澜揽着他的腰往上一提。
他便整个人跨坐到了她身上,膝盖分跪在她身体两侧。
那短裤本就短,这么一坐下来,裤口又卷着往上移,被垂坠的衬衫衣摆遮盖住,只隐隐露出一抹黑色,欲遮不遮倒更是引着人不自觉将视线往里追去。
季岁安好歹也算个成年男人,就算看上去再瘦薄的身子,总归也是有着不少的重量。
虽说是江澜主动让他换位置坐,但他腰还是悬着没敢全靠下去,勉强倾斜着把重心落在单边膝盖上,想调整寻个更合适的落点,不想沙发坐垫实在太软,他晃了几晃便直直压在了自己红肿的脚踝上。
“嘶……”
许是真被压疼了,他抿直的唇间逸出短促的抽气声,逃避般直挺挺往后仰去。
江澜的视线无意识跟着他下巴挑起的弧度往上走,落在他喉结上。
薄薄的皮肉裹着突出的骨节,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了滚,叫人看了想抵着往下按,瞧瞧他还能发出怎样的声音。
不过她要是再不出手,这个蠢货就要头着地砸到地上了。
江澜无奈叹口气,被他这副活脱脱给自己找罪受的模样整得哭笑不得,忙揽住他的腰,将人僵直恍若铁板一样的腰硬生生扳回来。
季岁安自知方才是他自找麻烦,也就不再继续那点儿不合时宜的矜持,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在她腿上,将那快要被折磨得更加肿胀的脚踝从自己臀下解救出来。
心里还念着他那点儿伤,江澜也收了些旖旎心思,推着松垮的衬衫一寸寸往上,将那本就发皱的布料推得软软堆在他腰腹间,这才瞧见掩在其下撇向一边的脚踝。
她轻轻将那截细瘦的小腿握在手中,低头细细去看,发觉那处比刚发现时红得更明显了,淤淤囊囊鼓出个粉包顶出皮下,看着像是崴得狠了。
一个腿脚不便的人独居在这没半点儿人气的房子里,还天天想着怎么给她拍各种骚.照,怕不是哪次急着摆姿势给不小心崴着了。
一联想到这种可能,江澜嘴角就止不住想往上翘。
笑吧,太不道德,不笑吧,又实在忍不住。
“你偷笑什么……”他不满的嗓音闷着透出来,化作混在齿间的嗫嗫。
江澜这才发觉他弓着身子把脸埋进了环在她肩头的臂弯里,整个人好似要把自己揉成一团塞进她怀里。
她没听清,凑近些问,“什么?”
季岁安不答,觉得她是故意追问想落他难堪,把脸又埋深了些。
无端贴个冷脸,江澜摸不着头脑,看看手中那段玉白的小腿,再看看他拒绝沟通的模样,忽然顿悟。
大概他是觉得当下的动作还是太越界了?或者说其实他很介意别人对他身体的关注?
江澜愈发觉得自己猜的有道理,便颇为好心地收回了手,还扯了扯他的衬衫下摆重新盖好,想让他先放松下来。
季岁安体温偏低的皮肤刚被焐热不久,那宽热的掌一离开,残留的余温堪堪几息就彻底消散。
他这才迟缓地抬起脸来看她,眼里的水光比方才更浓,像凝着场迟迟未落的雨,衬得他整张脸都泛着湿漉漉的粉。
委屈又控诉。
江澜忽觉自己犯蠢。
这种情绪不定的男人最是矫揉造作,喜欢玩些口是心非的把戏让她来猜。
处.男心真是复杂难懂。
她这种老实女人哪猜得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江澜百般无奈,抬手将自己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脑后,压低嗓音试探问:“换个地方?”
都是成年人,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就是她想出的、最好的补救方法。
在她的预想中,应该能完美适配季岁安这种饥.渴.骚.男。
如她所料,季岁安软垂的长睫颤了颤,攥着她衣摆的手无意般轻扯几下,似是默认。
江澜得了应允,乐呵呵握着他的腿弯将人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