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自拍
你家门口了。

    时樾回得也快:吃!正炒菜呢,你直接上楼。

    江澜把车停在时樾家楼下,熄火,在车里坐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又翻回去看了季岁安那张照片一眼。

    她做贼心虚地迅速保存到相册,锁屏、下车、上楼,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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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樾的家不大,收拾得倒还利落,桌上已经摆了两副碗筷,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飘得满屋香。

    她看见江澜进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洗手,又瞥她一眼:“遇见什么坏事了,脸色这么奇怪。”

    “没什么。”江澜拧开水龙头冲了把手,含糊其辞,“天气预报不准,心情不好。”

    “是不是那个客户又整你了?”时樾不信。

    “没整。”

    时樾把汤端上桌,盖子一掀,热气腾腾往上冒,“你少来了,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心里有没有揣着事,我能不知道吗?他又用好评难为你了?要不你反诉试试,这么一直被刁难也不是个事。”

    江澜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想了想,还是简洁把下午的事说了。

    她说得平淡,季岁安换老监修、她上门、关录像、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差评改了,好评也给了。

    当然,省略了某些过于古怪的部分。

    时樾听完,筷子在碗沿顿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魂不守舍的干什么?”

    江澜夹了块排骨嚼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说他还没谈过恋爱。”

    时樾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放下了筷子,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她:“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江澜后悔,开始装傻。

    都是成年人了,话里话外那点儿意思,谁能瞒过谁?

    “江澜,你说你怎么就总是遇到这种怪人。”

    江澜被土豆块噎了嗓子,灌了口汤才顺下去:“这还能怪我?”

    “不怪你。”时樾往椅背上一靠,若有所思,“你干了这么几年,怎么感觉每年都有人上赶着贴你?先前那几个也都不见你犹犹豫豫,拒绝的也都果断,怎么到这人了,你就变成这样?”

    江澜没有接话,埋头吃饭。

    还能为什么,季岁安长得实在好看呗。

    时樾见她不说话,也不逼她,又端起碗给她夹了块豆腐,慢悠悠说着:“反正我是你的话,我就去试试。你又不吃亏。再说了,云顶别苑那地方,你以后想躲也躲不了,老监修一退休,你不还得管着整个小区的检修?”

    这话像一瓢冷水,兜头浇下来。

    江澜僵了一瞬。

    时樾挑眉:“怎么,没想到这层?”

    江澜沉默着把最后一块排骨吃了,把骨头搁在碟沿,擦了擦手。

    她真是给忘了。

    等她正式入职,云顶别苑所有定期检修和应急上门,都是她的活儿。

    季岁安只要还住在那里,她就避不开他。

    江澜忽然觉得嘴里那口汤不香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时樾把吃空的碗摞在一起,“看你这样,他估计是长得不差,还这么主动……你要实在觉得拿不准,就把他当个普通的好看客户哄着。逢场作戏你不是最会了吗?”

    江澜不知道她从哪落下的错误认知,也就没接话茬。

    她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灰扑扑的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他不是个好打发的人,要是这么纠缠下去,就没个头了。”

    时樾洗着碗,水声哗啦哗啦的,头也没回:“你怎么知道?”

    “感觉。”

    “得了吧,你才见人家几次。”

    江澜笑了一下,没再解释。

    时樾没在这话题上继续深究,转而聊起了别的。

    两个人聊了会儿过几天的工作安排,又坐在一起看了会儿无聊的电影,江澜才起身离开。

    夜风吹过来,潮润润的,带走了夏季浮躁的热气,清清爽爽拂过,把她原本掺着些许郁闷的情绪吹得空荡了点。

    江澜上了车,把车窗降下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头微凉。

    她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边缘,那里有一个未读消息的光标在微微闪动。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

    季岁安发了条新消息,只有一张图。

    是他窗外庭院的夜景。

    细竹被夜风吹得斜斜摇摆,院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湿漉漉的石子路上,泛着一层柔润的亮光。

    江澜盯着看了几秒,又翻回上一条,重新看了那张自拍。

    角标的已读跳为灰色。

    对面的消息弹出。

    季岁安:早点休息。

    季岁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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